第142章 人呢
    这下,姜衣璃是真没钱了,口袋比脸都干净。

    店里时文正式开售,半个月卖出了一百五十两。

    三楼卧房,姜衣璃没有对楼大刀阔斧改造,因而这间房无比宽阔,她趴在暖洋洋的窗上,半边胳膊倚在外面,品读大作。

    其他文章四文钱一篇,谢矜臣这份文章五文钱一篇,竟然最先卖光了。

    松墨竹纸造价极低,刨去一文钱成本,单他一篇就净赚八十两。

    也正因售价低,销量才高,书生秀才们买来不会太珍惜,随看随丢,且纸薄易破,破了买新,只四五文钱,一杯祁门红茶要三文钱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八股文。”姜衣璃眼神从右到左。

    瓷白竹纸一尺宽,展开足有三米长,半截荡出窗外,被正午的阳光照耀着,白得刺目。

    文章约两千四百字,正文字字句句,严格对称。骈对骈,散对散,活用对活用,典故对典故,完美得令人发指。

    纸页在窗外簌簌作响。

    姜衣璃眼神探出去,把纸卷起来一些,这一低头,瞧见楼底下,有一位青翠衣衫的姑娘背着包袱张望。

    她豁地站起,“翠微!”

    楼下那姑娘仰头,四处望,找到她,眼眶红了。

    离京前她们曾以茶楼为约,因而翠微到了江宁打听新开张的铺面,寻两三处才寻到集庆路。

    半个时辰后,翠微终于哭够了,吸着鼻子说:“奴婢特地在杭州城住了一个月,确保没人跟着才敢来找您。”

    姜衣璃半颗心放回肚里。

    太好了,她一直担心翠微会出现意外。

    翠微把包袱拿出来,一层又一层,包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是六千多两银票,这下姜衣璃更开心了。

    卖时文赚得那百八十两,只够她喘口气,根本不够烧的。

    这下有底气了。

    “别哭了,以后咱们开开心心的!”

    “嗯。”翠微红着眼点头,擦干眼泪,呼出一口冬日白雾,破涕为笑问:“小小姐呢?”

    “她在家,来!我先带你参观一下咱们的茶楼。”

    ……

    两年后。

    国公府香榭院。

    一樽佛像前,王氏穿着淡紫色华服,坐在玫瑰圈椅里,慈眉善目低头瞧地上衣冠整齐的小孩,温声道,“学了什么诗,背一首来听听。”

    小孩笔直站立,黑眸静默,嘴巴抿着一个字也不说。

    王氏皱了眉,手中拨着佛珠,脸上愁出细褶,抬头问,“他还是不会说话吗?”

    琴时在小孩身后摇头。

    “太医说,有些孩子开慧晚,说话也慢,让等等看……”

    王氏脸色一沉,整个谢氏都没有这么笨拙的孩子,三岁了还口不能言。她一边愠怒一边叹息,把小孩招到跟前,问道:“你怎能不会说话呢,你张张嘴呀。”

    屋中全部目光都凝聚在小男孩身上,他生雪白俊秀,一张脸粉雕玉琢,薄红的小嘴闭着,不说话。

    乍看聪敏灵慧,想到他是哑的就叫人头疼。

    王氏叹息:“唉,你也是可怜,你娘…”

    沉默是金的小男孩在听到某个字眼时眼睫动了动,黑睫根根分明。

    王氏对着稚嫩的脸,嘴张了又闭,说不出指责之词,最终百味杂陈地再叹一声。

    “叫大公子来一趟。”

    晚膳时分。

    一道白衣凛冽,似携霜带雪,凉意刺骨,谢矜臣端端正正行礼,嗓音稳重,“母亲。”

    王氏瞧他一身“孝服”,眉心一拧,都三年了还在给那姜家女守孝,自那姑娘死后,他哪怕上朝都是一身惊天动地的白。

    把心底的腹诽压下,叫他来是有正事要谈。

    王氏道:“昭哥儿已三岁了。你三岁能诵诗,连琅哥儿那般不争气的,三岁也活蹦乱跳了,这孩子…他还不会说话,你总该上心些。”

    谢矜臣直接道:“他装的。”

    王氏抬眼,满腹说辞被堵了回来,长子浑身散发的冷漠让她见一次惊一次,怔忪良久。

    当初燕庭路那位久病不愈,他火急火燎,满城贴告示寻民间神医,可见是爱极了,可他怎能对亲子无动于衷,还说出这般刻薄之语。

    王氏唇角下拉,无奈道,“他才三岁,他如何装?你若实在无法顾及他…不若,娶一位贤淑的世家女,来照顾……”

    “母亲慎言。”

    锐利冷峭的一句。

    “我已有妻,没有再娶之理。”谢矜臣周身寒意四射,不愿再待,“今晚有宴要赴,就不陪母亲用膳了。”

    王氏怔愣良久,如被隔在冰墙之外。

    她拨着佛珠,脸上一片难言,眼前之人再也不是从前令闻令望的谢家长公子了。

    对所有人都冷漠厌恶,礼法不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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