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网球部
    黑板上写着复杂的三角函数公式,老师的声音像远处传来的背景音,模糊不清。

    雪野夏托着腮,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不远处的网球场上——有几个身影在奔跑,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其中一个身影她认出来了,是幸村。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认出那深蓝色的头发和挺拔的侧影。

    “雪野同学。”

    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雪野夏慌忙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请你解一下这道题。”老师指着黑板。

    雪野夏看向题目——是一道三角函数的应用题,需要用到和差化积公式。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嗒嗒声。

    三分钟后,她放下粉笔:“老师,我解完了。”

    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她的解题过程。

    “不错。方法很巧妙。”老师点点头,“但上课还是要专心。”

    “是。”雪野夏回到座位,脸颊有些发烫。

    下课后,前排的渡边一花凑过来:“夏夏,你刚才在看什么?那么入神。”

    “没什么。”雪野夏低头收拾课本。

    “骗人。”渡边眨眨眼,“我都看见了,你在看网球场那边。是不是在看某个特别的人?”

    雪野夏的手顿了顿:“没有。”

    “真的吗?”渡边笑得狡黠,“刚刚是C组在上网球课吧?我好像看到幸村君了。夏夏是不是也在看他?”

    雪野夏的脸“唰”的一下更红了。

    幸好,这时上课铃响了。

    -

    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雪野夏来到文学部时,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雪野同学,你来得正好!”雾岛星罗拿着一叠稿纸走过来,“这期的投稿太多了,排版完全不够用。”

    雪野夏接过稿纸翻看。这次的投稿质量比上次高,有几篇短篇小说写得相当成熟。

    “这篇可以放在头条。”她抽出一篇,“文笔好,立意也不错。”

    “英雄所见略同。”雾岛点头,“我已经标记了。”

    她们开始讨论排版方案。雪野夏建议把版面分成三个部分——小说、散文、诗歌,每个部分有独立的风格设计。

    “雪野同学对排版很有研究?”柳莲二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父亲是建筑师。”雪野夏回答,“从小就看他画设计图。”

    柳莲二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柳君,”雪野夏突然开口,“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为什么总是收集别人的数据?”

    柳莲二抬起头,虽然闭着眼睛,但雪野夏能感觉到他在认真思考。

    “数据是理解世界的有效工具。人类行为存在规律,数据能揭示其背后的因果概率。”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数据衡量的。”雪野夏说,“比如感情,比如对同一件事的感受。”

    “确实。”柳莲二承认,“数据只能描摹外在行为的轮廓,触及不到内里的灵魂。这我承认。但轮廓是必要的框架——没有框架,内在的一切也就失去了参照的基点。”

    这个回答让雪野夏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是绝对的数据至上主义者。

    “雪野同学,”柳莲二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基于目前的观测,我已将你的数据归档。”

    “……为什么?”

    “因为近两周,你的行为模式出现了明显偏离。”

    他翻动笔记本,“从高度规律和可预测性,变得充满意外项。例如,你会出现在画室、校外奶茶店、网球场的观众席。这让原有的预测模型基本失效了。”

    雪野夏怔住了:“你怎么连这些都……”

    “综上所述,现在的你的数据模型指向了‘普通高中生的日常’。”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得出结论:“继续追踪一个稳定的普通样本,从数据角度意义不大,从个人角度,也可能成为一种打扰。”

    雾岛在一旁笑了:“柳,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柳莲二微微耸了耸肩。

    雪野夏垂下眼帘,轻声问:“所以,是因为我变得‘普通’了,失去了观测价值?”

    “可以这么说。”柳莲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从‘特殊观察对象’回归‘常规群体’,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你找到了让自己舒适的状态。我的数据是为了理解‘异常’,而不是去剖析一个已经稳定的‘常态’。”

    雪野夏重新将目光落回稿件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样啊,在别人眼里,她也终于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了。

    文学部活动结束后,雪野夏穿过图书馆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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