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做饭时,话很少。
汴之梁被他赶出厨房,索性坐在岛台边,端了杯温水,一边喝,一边视线慢慢地跟随他,看他穿梭在厨房里忙碌背影。
也是在这时,他倏而意识到这段时间来对闻辞的陪伴,实在太少了。
汴之梁眼眸侧过,瞥到玄关处还没来得及收拾,跟着闻辞一并从丽江飞来的小行李箱。
“周五没有课吗?”他突然问。
闻辞背着身,正在处理食材,头也没抬道:“和王老师换了课,我上午上完就去了机场。”
其实也很极限,为了见自己一面。
“辛苦你。”不知道说什么,汴之梁只好本能地关心。
“汴之梁。”闻辞叫了他的全名,端着篮子里的食材朝他走过来,“你有点太不讲理了吧?”
汴之梁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做错了,但仍旧没反驳,也没还嘴。
“只许你坐早班机来见我,不许我换课来见你?”
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汴之梁失神了一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面没再回答,话题结束在奇怪的地方,好像猝然收尾的故事,让人觉得不舒服,华灯初上,上海繁华的夜,透过低调奢华的楼宇内光,照进平层客厅,天际的晚霞,因光照还未完全褪色,蓝白相接。
“上海今儿个是好天气。”
话题枯竭,那就聊天气,或者电影,或者音乐。
“丽江也是。”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平淡的话题了,坐在小馆院子里晒茴香的事,仿佛是上辈子。
“希望下次回去,能碰上好天气。”那样,他可以和闻辞去蓝镜湖边转转,这个时节的绣球正当季,他带上相机,能为闻辞拍好多照片,或者去三雅家的马场,趁着春风和煦,走马踏花。
可是,闻辞却说:“你来了,乌云密布。”
。
“为什么?”
他怎么会带走闻辞的晴空万里。
闻辞脸上的表情淡泊,仿似这句话并没有掀起他心底太多波澜,只是既定陈述的事实,汴之梁追问的神色挂在眼底,却没等来他宽恕的回答,他垂下眼,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意识到对方此刻或许不太想见到自己,汴之梁很识趣地起身,独自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锅里炖着汤,咕噜咕噜,闻辞在沉默的氛围中擦干净手,解开围裙,从岛台后转出来,汴之梁的视线抬起,见他停在自己面前。
闻辞蹲在他双膝间,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抚着:“汴之梁,可以承认自己很累吗?”
胸腔内剧烈地震颤抖动,紧接着是绞紧般的难受,汴之梁的情绪从高空迅速坠落,又再次拔高,仿佛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山车,只是嗡嗡地响着。
他似是没听清般:“什么?”
闻辞就顺从地又重复了一遍,头往他手心里蹭去:“你很累,我知道的。”
“这段时间,你不分昼夜地两地飞,好几次你都没有假期,但为了回来见我一面,哪怕只待一晚你也会飞回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汴之梁,我的眼睛什么都看得懂。”
他的爱人,总是在自己也很爱他这件事上,信心不足。
汴之梁的心被揪起一阵一阵,毫无预兆的关心最致命,它可以轻而易举击溃苦心筹谋的精致伪装,那个在伴侣面前,永远规整无暇的汴之梁。他五指动了动,摩挲着闻辞的脸肉:“这话说得,你就不累了吗?”
都是血肉的身体,谁连轴转能吃得消。
闻辞跪得离他近了些,整个人都快埋进来:“所以,以后可以不逞强吗?我们是恋人,只共享幸福,而不分担彼此的难处,没有这样的,汴之梁。”
“一段关系里,只有单人单方面的付出,我不喜欢,你走向我,我也走向你,你疼疼我,我也疼疼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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