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垂眉笑着,将洗好的一只碗丢进他的清水池中。
闻辞捞起浮沫中的瓷碗,用流水冲洗干净:“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大家都叫你梁哥?”
梁哥,梁哥……听起来,就自带一层别样的问候。
“这个……”汴之梁眯了眯眼,“总不能叫我汴哥,之哥?那很奇怪吧。”
闻辞被他一番话逗弄,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这个……”
“可学校里有几位老师,明明年长你几岁,也叫你梁哥啊。”起初,闻辞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汴之梁的年纪。
“这是大家的习惯。”汴之梁解释道,“起先是姜水她们几个姑娘领的头,后来大家逐渐熟知我身份,为着一声尊称,渐渐地叫开了,最初解释过几次,见大家并不在意,也就懒得纠结了。”
懒得纠结,懒得管,懒得在意,这似乎是汴之梁对待许多问题的处理方式,他的世界里,好像一切都是无所谓的,轻飘飘的。
唯独某个例外。
“这样算,我其实也该叫你一声’梁哥’?”闻辞后知后觉道。
他今年二十八,过年生日便二十九了,汴之梁三十二,足足长他四岁。
汴之梁丢了碗,抬起头来,颇为认同道:“对啊,你个小孩儿,整天汴之梁来,汴之梁去的,懂不懂这是在以下犯上?”
闻辞甩手:“你不也应了……”
颠倒黑白这套理论,如今算是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了,汴之梁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失笑道:“行……”
拔出水槽底部的盖子,满池水漩涡状地朝中心虹吸而去,闻辞盯着旋转的中心,思绪涣散,许久后,他恍惚地问道:“那我以后,能……也叫你,梁哥吗?”
汴之梁一愣,看他正垂着头,不敢看自己。
他挪动了一步,朝那头侧身,肩膀就这样碰到了闻辞:“现在就可以。”
闻辞嘴唇翕动,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抖着声:“梁哥……”
不知为何,汴之梁觉着,他这声梁哥,真真是和旁人叫得与众不同,当即,令他想要狠厉地,咬一口眼前人,哪里都好,只要能留下自己的痕迹。
水“嗖”地一声全部吸入管道,汴之梁收回了心底的冲动,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他摁下热水开关,说道:“以后可以多叫吗。”
闻辞还以为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看看汴之梁,又把视线收回到水池里,“……梁哥。”
“嗯。”
这声又低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