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清完所有的碗筷,两人各自擦拭着手里的餐具,一个一个叠起来,按照原位放好,汴之梁靠过来,贴在闻辞身后,双手放上他腰间,替他一边解开围裙的细带,一边道:“后天,我得回一趟上海。”
闻辞正在将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闻言侧了侧头,善解人意道:“几点的飞机?”
“晚上,十点。”
“那么晚?”落地起码都得凌晨了,第二天还得连轴转,“怎么不白天飞?”
汴之梁把围裙从他头顶绕过,取下来,闻辞就配合地低下头,从他臂弯里穿过:“想陪你吃个晚饭。”
“后天接你下课好不好?”
闻辞转过脸来,蹙眉嗔笑:“我那天不上班。”
经他一提,汴之梁才恍然似的想起,后天还在元旦假内呢,他无奈地摇头:“好吧。”
闻辞擦完手,扶住理石台面,与他面对面保持着轻倚的姿势:“什么时候回来?”
他坐得低,汴之梁撑住两边,弯腰恰好能够与他平视,他盯着闻辞的脸,目不转睛:“快的话一周。”
闻辞追问:“那要是慢呢?”
“嗯……”汴之梁并不想骗他,说些好听的假话,“那就说不定了。”
他抬手,用指尖蹭掉了闻辞鼻梁上掉落的一根睫毛,细腻的动作,亲昵到太自然,好像他已做过千百遍,汴之梁嗓音轻柔的问:“怎么了,不想我走?”
闻辞低着头,怯声:“一点点……”
到底是刚成的新人,正热恋着,还什么都没做,连正式的约会都没有过,就从男朋友嘴里得知马上要异地的消息,多少都会有点惆怅。
闻辞只是脾性内敛,温润了些,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对爱人的依赖与需求,表达爱,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需要遮掩的事。
后厨没什么人,大家都去院子里午休了,闻辞眼神朝外边张望一下,伸手,一下抱住了汴之梁。
汴之梁愣在原地,手举在半空,脑中霎白。
就听得怀里传来清润的声音:“记得每天跟我视频。”
汴之梁脑子转了一瞬。
他难得地主动提些什么要求,汴之梁仿佛得了什么恩赐,巴不得马上将他捧起来,高高地转一圈:“早中晚都打,好不好?”
“也不用这么多吧……”闻辞道,“晚上就行。”
汴之梁把人揽得更紧,揉揉后脑勺:“我处理好工作马上就回来,好吗?”
恋爱要继续,生活也要继续,没人能阻止工作在恋爱中的横插一脚,年轻的小情侣总是为此所困,汴之梁也不能例外。
两位事业有成的男士,都理解且尊重着爱人的职业:“上海最近冷,记得防寒保暖。”
闻辞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感到很安稳。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汴之梁揪住他的脸,晃了晃,刚捏上,被闻辞一巴掌打开。
莫名其妙就打闹了起来。
“好好好……不闹了。”汴之梁被他拨弄得没招,缴械投降,“说正事。”
闻辞动作缓缓停下:“什么事?”
汴之梁扶住他肩膀,神色微微正肃些,坚定道:“我妈下周会回北京,我打算,和她坦白我们的事。”
消息来得太突然,闻辞毫无准备,他甚至压根没想到家长这一步,在他的计划中,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起码……得双方决定结婚,签协议的时候。
“这么快吗?”闻辞犹豫着,不确定。
“快吗?”汴之梁不以为然,“她上个月还问我,寒假要不要带你去北京玩儿。”
原定在圣诞节的再聚,因为空降的一笔订单而终止,汴妈妈一直为此不好意思,老念叨着要补偿。
汴之梁看出他的踌躇,问道:“现在还不想说吗?”
毕竟这也是他一厢情愿的抉择,汴之梁认为的感情关系里,彼此公开明了是最基本的尊重,这不仅仅是负责的体现,也是对爱人的一种保障,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抉择,并不会逼迫闻辞与他做出相同的决定。
两人家庭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闻辞久久不发,不知要如何回答他的提问,半响,才问出一句,“你决定好,是我了吗?万一将来后悔怎么办?”
这是他的顾虑。
在同性恋人里,公开是件极需勇气的行为,获得父母的认同与祝福,还有接受,来自周遭大众的审判,赌上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感情,还有信誉,周围的声音越多,累积的代价也就越高。
某种程度上来说,爱与不爱,只是同性关系里最低的考虑项,世俗,时间……谁也不能保证,这其中一项不会在半路发生变质。
汴之梁腰弯得更低了些,目光尽量放到与他平视的距离,态度真挚而诚恳:“只能是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