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大雨点儿问小雨点儿:’你要到哪里去?’”
闻辞就是在这句话的末尾,突然抬头的,偏就那样凑巧,一阵穿堂风掀起教室窗帘,于是他看到静静站在教室外的汴之梁。
不知他是何时来的,靠在最后面的那扇窗户外,也跟听课似的,专注而认真。
这人当真无聊。
下了课,孩子们迅速背起书包,一哄而散,闻辞跟着萝卜个头似的人流,往外走,果不其然,汴之梁在门口等他。
他看着对方笑:“干嘛。”
汴之梁也实诚:“看看你。”
“看我干嘛?”
“听你讲课。”
闻辞别扭地蹙眉,身子后倾,揶揄他:“怎么,想当我学生?”
对面没有立即回答,眼神里泛着复杂的情绪,来回徘徊,汴之梁背着琴包,突然轻叹:“不想。”
“师生恋是违法的。”
闻辞哑然。
人群在这时快散尽了,四周的声音落下去,好像听得见空气的呼吸,可是,空气是不会呼吸的,他们听见的,是对方的呼吸。
闻辞抓书的五指不自觉攥紧,他现在应该走,或者干脆拒绝,但脑子里却空空如也,语文老师,竟然拼不出半个字。
汴之梁带走了他的所有音节。
“闻老师再见!”一位小女孩突然抱住他的大腿,扬起圆嘟嘟的笑脸,两条小辫儿在耳后摇摆,“我会想你的。”
浓厚的空气屏障被童声骤然撞碎,闻辞茫然了一瞬,捡回思绪,又恢复如初,他抬起手抚摸女孩头顶,温柔可亲:“闻老师也会想你的。”
可惜他没能看见,汴之梁站在两步之外,心猿意马的眼神,还有心底那句——
闻老师,那会想我吗。
那天的对话,没有下文,似乎只是一个玩笑小插曲,谁也没再提起。
期末考这天很轻松,比起往日上课的紧绷与繁重,闻辞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提前进入了假期。
他还没来得及安排行程,手机上,朋友的消息便急匆匆袭来。看着好友甩来的大堆攻略,闻辞的回复欲愈来愈低,夹着文件袋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措辞艰难。
屏幕上,突然花了一块。
他抬头,看见天空,突然照过来一朵乌云,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起雨。
这雨可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又忘记带伞。
“小辞。”
有谁叫了他的名字。闻辞抬头,在烦热的阴雨连绵中,看到了赵嘉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