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玉去年冬入澧阳,发现萧宅隔壁便是卫将军府,便常常走动来往,与孟羽混了个脸熟。乔逸发难前,他还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孟羽收好姥姥的书信、密切关注将军府的亲兵。
也许正是他不断施放的善意让孟羽对这户邻居产生了些许信任,孟钦被抓、将军府被朝中人查封时,她便翻墙溜进过萧家一次,求萧承安在陛下面前为姥姥陈说。
今次又来,一定是有新的变故。
萧鸣玉忙加快脚步绕过回廊,抬手请孟羽往前侧的书房走,示意她有话等下再说。
但是不行,在场有一个人不同意。
裴应弦表情严肃地用手里的拐杖捣了捣地面,义正辞严道:“在联军营中时,我也颇受孟将军照顾,如今见将军后人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也许是武人和武人之间莫名其妙的默契,或者未来君臣之间神秘的感应,谁知道,总之孟羽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很是动容的神色。她深深冲裴应弦行了一礼,很感动地回答:“裴大娘子义薄云天,羽必涌泉相报!”
萧鸣玉站在一边看着,实在感到无话可说。
你俩不然去旁边海棠花树下面结拜一下?正好我房里还有一坛上次没喝的甘棠酒,我看应景得很。
他还没尝试张嘴插话,又一道脚步声急匆匆地靠近了:“我听说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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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玉?裴大娘子?……怎么大家都在啊?”
萧鸣鸾讶然地在走廊另一头停下脚步。
好,来吧,都可以来。人多热闹,忙点好啊。
四人在萧鸣玉的书房里坐下,遣散了侍从,掩好门窗,孟羽立刻道:“昨夜郭姨带着一部分姥姥的亲兵回府里了。她们说要送母亲、妹妹和我出城去……她们说她们罪大恶极,百死莫赎,只求死前护送姥姥的后代到安全的地方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应弦拧着眉毛,沉沉觑了她一眼:“郭仲谌临阵反水,倒确实是叛国的大罪。她可有告诉你原因?”
“……郭姨说,于夋侮辱姥姥,言辞激烈,且逼她们交出玄甲,换给自己的亲卫……”孟羽咬着嘴唇,面上现出愤恨与惶然混杂的神色,“将军府亲兵的玄甲都是姥姥亲自督工监造的,她跟我说过,姊妹们一个也不能少,怎么能于夋说要就给?况且,况且,他说姥姥——”
老不中用了,虎胆熊心都缩成蛇肝鼠肺了,守着几万大军竟不敢渡河而击,可见以前再风光的大将老了也只是吃空饷的废物,还是去大牢里安度晚年为好。
这段恶语萧鸣玉记得很清楚,因为上辈子裴应弦清算乔氏的时候,在朝堂上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那时候裴应弦还远没有后来心思深沉,她的怒火与她一样年轻,嘹亮灼人地在金殿之中激荡。
果然,孟羽咬牙切齿的话音刚落,裴应弦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好一个不敢渡河而击,于夋……”
萧鸣鸾也面色难看,坐在一旁暗暗摇头。
萧鸣玉轻咳一声:“所以,她们临阵倒戈,追着往南撤退的于夋杀了过来?然后呢,郭将军可有提到澧阳城是如何被攻破的?”
“她们也不太清楚,只大概说了。”孟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