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玉不卑不亢地抬头与她对视,淡声回道:“在诸位不由分说闯入之前,博经堂中仅琮一人而已。”
“是么?”那人仰起脸,装模作样地闻了几下,居高临下道,“可我好像闻见了血味。”
萧鸣玉面上显出些薄怒来:“是啊,诸位满身是血地踏足太学圣地,又怎会不将血味带进敬奉先贤、读书习礼的经堂之中?!”
“公子息怒,”那蓬州兵在博经堂中扫视一圈,耸肩道,“姊妹们都是粗人,平日里不读书,也不懂你们这许多规矩,倒不是有意搅扰,也没有不敬先贤的意思。”
她把目光移回萧鸣玉脸上:“我们将军很是敬重读书人,尤其是你们萧家,令尊萧尚书和令姐青凤君那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们将军提起过好多次,说若是能得一见,那是莫大的幸事呢!今夜打扰公子进学,真是对不住了,公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等我们将军进了澧阳,到时候亲自登门拜访道歉,如何?”
萧鸣玉垂眼收拢桌上书册,闭口不答。
那几名蓬州兵见他面色不虞,只简单在博经堂中转了一圈,便转身离开了。
她们沿着走廊往西去了,萧鸣玉仍能听见她们的对话:
“那人谁啊,凭什么要那么给他面子?来头很大么?”
“萧家人,当朝尚书令萧承安的亲男儿。”
“尚书令?那不是乔逸那边的人?那还不让我砍了!”
“你除了会砍人还能干什么?收着点吧!将军说了,萧琮拒绝了和晋王的婚事,说明萧家和乔逸不是一边的,我们还能试着拉拢萧家……你长点心,别总是……听将军说……”
声音渐渐远了,直到最后一点儿动静也被窗外窸窣的虫声盖过,萧鸣玉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听她们的意思,宣武将军想拉拢萧氏?他下意识扯起袖摆,坐在桌前思索起来。
宣武将军似乎认为,他之前拒绝了与陛下的婚事,表明的是萧氏的态度,即与乔氏不是一路人,是朝中有可能被撬动的势力。黄福会这样想其实没错,可她们从何得知这个消息?当天在景宜宫里的,除了先帝岑瑛、现今中书令季回风,应该便只有他了,连高亭郡主都短暂地回避了那场谈话。难道当时屏风后或门外还有别人?
不,现在的重点已经不在这里了。叛军追着裴应弦到了此处,说明澧阳城已经被攻破,而此时距离孟钦下狱不足五日,一切都快得过分。
萧承安前日才因替孟钦说情被勒令“闭门休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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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她们家三人谁也进不了宫,无从得知更多情况。而根据他的记忆,澧阳不会被叛军占据太久,缓过劲来的薛令仪和别州援军碰头后便杀了个回马枪。
可……他分明记得,当时提出策略的是申晚照,执行者是裴应弦和裴子深,三位年轻人正是在这一仗中首次打出了声名——但裴应弦现下却出现在了此处?
萧鸣玉拧着眉回头瞥了一眼角落的矮柜。矮柜中没有一点儿动静,不知裴应弦是担心追兵没有走远还是怎么,全然没有自己出来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