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黑雁飞高(一)
确,就是冲着皇宫去的,因此入城后都转而向北了,澧阳城南部还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相对平静。灵台、明堂一带,平日便少有人来,此时更是寂静一片——不算上追兵越来越近的骂声和马蹄声的话。

    火光在巷子远处摇晃起来,越来越近,人声也越来越响。没时间犹豫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裴应弦深吸一口气,拖动着剧痛的左腿,往前方黑乎乎一片的建筑挪去。

    建筑物占地面积很大,好几座堂屋连成一片,昏黑夜色中颇为高大威严地耸立着。看起来不像民居的规制,但裴应弦摔得脑袋发晕,一时间实在想不起这到底是哪。

    她勉强沿着回廊转到一扇侧门前,待要伸手推门,又警惕地顿住,先抽出了腰间长刀。

    陈旧的木门轴转动时吱呀轻响,裴应弦闪身跨过门槛,刀立刻举了起来。

    房间里还有另一道呼吸声,正因门的开启而乱了节奏,仿佛乍从浅眠之中惊醒。

    恰夜云微移,玉盘光转,霜白的月色沿着半开的门扉淌进室内,浸了满地凄凄的冰凉。裴应弦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眯起,目光沿着刀刃滑出去,落进未被照亮的堂屋深处。

    案几上散乱着几册书卷、一摞墨痕凌乱的纸,一支熄灭的蜡烛立在桌角上。木桌之后,一人正面色困倦地从满桌书卷上支起脑袋来。

    发髻要散不散,额上一道红印,目光涣散,衣领松散,如果不是那张标致漂亮的脸太眼熟,裴应弦绝不会把面前这个不整洁、不体面、不端正的人和记忆里的莹璧公子联系起来。

    然而,就算此刻不整洁、不体面、不端正,他看起来仍然……相当赏心悦目。

    欣赏归欣赏,裴应弦还是没有放下刀。

    那双眼尾微垂的无辜鹿眼在看清指向自己的兵刃后讶然地睁大了。在对方开口之前,裴应弦扯出一个假笑,小声道:“萧二公子,久违了。”

    “寒暄就免了。现在我需要你……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