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黑雁飞高(一)
趁虚而入,更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被攻破。路士铮的枚州兵还在城北与薛令仪的微州兵交战,蓬州兵应该追着于夋去了……

    西阳门?

    澧阳城西……被攻破了?

    来不及多想,敌人已经杀到了眼前。混战中,裴应弦左臂上挨了一刀,痛得她险些跌下马去。她带来的人太少,对方几乎有她三倍人手,且梧桐大街宽阔平坦,壮硕高大的蓬州兵在此地势不可挡。裴应弦一咬牙,向身后士卒发出散开的信号。

    蓬州地域辽阔,平野茫茫,士兵驭马也好、出招也好,都更习惯于大开大合地直取要害,在狭窄的、四通八达的街巷中,绝对不如微州骑手灵活。

    裴应弦身后那一小队骑兵四散入澧阳城中的街巷间,像往山石中撒入一把豆子,很快滚得不见踪影。

    但咬在她身后的一撮人却追得很紧,几次转向都甩不开。

    马蹄声阴魂不散地缀在身后不远处,裴应弦精神紧绷,无暇回头确认距离,驱马沿着道路往南狂奔。

    奔波了半个晚上,马已经有些疲了,窄巷中又漆黑一片,冲过一口水井时,马被倒下的桶拌了一趔趄,险些把裴应弦甩出去。而只这片刻的耽搁,追兵已近了,一支箭从她头顶飞过去,倏地钉进路旁伸出矮墙的树枝上。

    要被追上了。她清晰地意识到死亡在逼近,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灼灼燃烧的强烈愤怒也在逼近,燎热她的魂魄。

    ——不就是骑射么,难道我不会?

    窄巷平直,无可转弯迂回之处,裴应弦猛地擎弓在手,搭箭控弦的同时拧腰转身,在颠簸中凝目。

    左臂上的伤口因发力而疼痛,但此刻,疼痛已经成为最微弱的干扰项。追兵手里那团摇晃着的火光照亮模糊的面容,像无尽黑暗中明亮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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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弦一颤,羽箭破空而出,精准而狠厉地钉进打头追兵的眼窝。窄巷里响起一声凄厉的痛呼,打头的追兵摔落下马,仅容一马通行的巷子登时拥堵,火光很快被裴应弦甩在身后。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为自己这如有神助般的一箭短暂地沾沾自喜一下,就听身下战马一声哀鸣,接着天旋地转——

    她叮铃咣当地摔进了草丛里。

    果然再英姿飒爽都只能维持一刹那。疼痛中她晕乎乎地想。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最要命的是左膝痛得离谱,不知是扭伤还是根本就摔断了,她只能勉强爬起来,跑却是一步也别想跑了。左臂上本已止住血的伤口一摔之下重新裂开,血汩汩往外冒,很快把衣袖浸得更湿,头盔也摔了出去,在草丛里滚出好远。

    抹掉额上要淌进眼睛里的血,裴应弦一边嘶嘶抽气一边扶着草丛旁边的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处规模较大的建筑后方,后墙塌了个豁口出来,她回头射箭没看路,马跑得急,绊倒在了豁口下面一尺来高的残砖上。

    现如今,马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眼看是指望不上了,自己也跑不得,追兵又近——

    裴应弦把目光转向前方黑灯瞎火的建筑。

    没搞错的话,她从城东进来,被追着一路向南跑,现下应该是跑到了灵台附近。

    早先攻破城门闯进来的叛军目标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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