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上,季回风扬臂一指澧阳城北,冷笑而斥:枚州刺史乃杨氏姻亲,宣武将军乃杨氏门生,叛军长驱直入,杨太尉的脸可还洗得干净?倒是狺狺狂吠叫骂起别人其心可诛了!
二月十五,晋王登基大典于宫中举行。
次日,新帝岑浩罢免杨通,加姑母乔逸为司空,季回风为中书令,擢卫将军孟钦为大将军,令其平杨氏叛军。
杨氏全族囚于瓮台,赵王生父衾公子鸩死。
二月十七,两封密信先后自澧阳送抵虞林。
裴应弦脚步急促地穿过回廊,深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飘动。小厮捧着发冠在身后苦哈哈地边追边劝,要她如果出门至少先理正衣冠,被裴应弦不耐烦地挥开。
她赶紧赶慢,到底晚了一步。前脚刚跨出偏院的垂花门,裴栩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来:“妙音,上哪去啊?”
裴应弦一个激灵顿住了脚步,不情不愿地回过头:“娘……”
“要去找薛大人吧。”裴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了然地扬扬眉毛,“磐州眼看坐不住了,乔氏又在从熙州调兵,料想薛大人不准备置身事外。”
裴应弦低头盯着脚尖,不吱声。
高亭郡主送回的密信,裴栩没给她看,但到底销毁不够及时,还是被她偷着扒拉了出来。入主司空府后,乔逸的手伸得越发长了,陛下又身体不好,许多事没有精力过问。前任司徒陈霁在宫变中丧命,陛下没有任命新司徒的打算,此间事务便同样由乔逸兼任。哪怕杨氏的军队还在澧阳北虎视眈眈,皇城之内乔氏也是风头无两。
中央有两家在打擂台,地方蠢蠢欲动的势力自然探了头。南方,磐州段氏招兵买马,说是要平乱,包藏的却是割据一方的心思。东北二十多年前被打服了的蚩羯人又开始试探性地骚扰郸州边地,不知何时又会扑上来趁火打劫。
这种情况下,即使虞林尚且算得上和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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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难保证这安稳能持续多久。
前日,薛令仪已开始整备军队,要领微州兵西入澧阳,助大将军孟钦平杨氏之乱。
裴应弦,自然而然地,不打算坐在郡主府里观战。
她今年十六,日日习武,练就一手好本事,又正是少年意气盛、最容易热血上头的时候,加之到底流着一半皇室的血,见江山似有乱象,又怎会在此危难之中隔岸观火。
更何况,裴应弦从小听着母亲和姨母金戈铁马驰骋疆场的故事长大,很早便生出类似的愿望,要做传世的名将,饮至策勋,威震九州。
薛令仪答应给她一个校尉做,她岂有拒绝之理?
“你还真以为瞒得过我。”裴栩叹了口气,穿过院子走到她面前,无可奈何地摇头,“薛大人要带你出征,怎么可能不征求我的意见。若我不同意,你当真以为自己去得了?”
裴应弦倏地抬起脸来,愕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转为一阵欣喜:“娘——”
裴栩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接过小厮捧上的发冠,轻柔地替她戴上。母女二人离得极近,动作间,裴栩身上泛苦的药味渺渺笼罩过来,薄纱似的覆盖在裴应弦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