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就不奇怪了。
萧鸣玉撑着额角又叹了口气。长姐大概只以为自己在为萧鸣枢不学无术整日瞎混忧心,哪里能知道他记挂的是弟弟的性命?他往家里寄信的举动母亲和姐姐都看在眼里,他又不能说实话,只好用希望三弟收心向学搪塞。可萧鸣枢着实是个犟的,小时候野惯了,也并不如何惧怕他这位温温柔柔的兄长,根本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好啦,你也别整日操心他的事了,明年清明回虞林祭祖的时候再教训他不迟。”萧鸣鸾把信纸放回去,屈起手指敲了敲那只小坛,“甘棠酒,喝点解解忧,如何?”
萧鸣玉这才把目光移向那只小坛子。小坛圆润光洁,色泽均匀,封口处系一条玄色细绳,末端缀着枚同色的坠子,很是雅致。他的手指拂过那枚深色的坠子,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甘棠酒售价不菲,大姐又不是爱酒之人,怎么……?”
“我不爱酒,难道就不能花钱给我二弟买酒么?”萧鸣鸾打趣道。
她转而一摆手,不再卖关子:“不过这确实并非我买来的。高亭郡主来澧阳,入宫探望陛下,在宫里遇上了母亲,这是他差人赠给母亲的。母亲和我都不怎么沾酒,叫我送来给你。”
“我也……”不怎么沾酒啊。
萧鸣玉的话卡在喉咙里,在长姐含着笑意的目光中说不下去了。
十一月十四他在高亭郡主府上给裴应弦庆生,裴应弦敬了他一杯酒,正是这棠阴产出的甘棠佳酿。
他喝了裴应弦的酒,心绪缭乱,又因刚自死亡的阴影中重新步回人世,整个晚上都陷在前生旧事中,脑海里萦绕不去的全是裴应弦那张漂亮得近乎锋锐的面孔,以及死在她刀下的故人,于是愈发烦乱,不知不觉便灌了不少酒下去。
他发誓只有那一次喝得多了些,可萧鸣鸾似乎就从此认定了他喜好甘棠酒。
这事很难解释——他总不能说,那天晚上喝得多了,和酒本身没什么关系吧?要是大姐问起来,难道他还能说他的失态是因为敬酒的人?
那就更说不清了。
于是,再无可奈何,萧鸣玉也只好默默认了这被动附加上来的“喜好”。
只是……
萧鸣鸾的话在他脑海中又过了一遍,他停下把玩坠子的手指,迟疑地抬起头:“高亭郡主,入澧阳多久了?”
“高亭郡主?”萧鸣鸾想了想,“少说有十余日了吧。怎么?”
“我前日经过郡主在澧阳的宅子,还是一片安静消停。”萧鸣玉抬起头,“郡主这些时日,怕是一直留在宫里。”
萧鸣鸾眉间浮起思索的神色,而后脸色也变了:“你的意思是陛下……”
“陛下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了。”萧鸣玉轻声接过她的话,“若我没猜错,乔氏和杨氏,都快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