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栩正站在府前迎客,刚与一位朝中重臣家眷寒暄完,转头看见裴应弦姗姗来迟,眉毛登时挑了起来。
裴应弦挨揍挨出了肌肉记忆,看见她亲娘这样挑眉毛就脚下发虚几欲先走,下意识退了一步,碰到身后人的手臂,这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个人来。
她急忙让开一步,赶在裴栩开口之前抢话介绍道:“阿娘,这位是萧氏二公子,‘青凤君’萧鸣鸾的二弟,萧琮,萧鸣玉。”
她这么把萧鸣玉往前一让,裴栩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再骂她,只好不轻不重瞪了女儿一眼,叫她快去堂上,自己和萧鸣玉寒暄起来。
裴应弦逃过一劫,飞也似的溜进花厅里,不理会高位上郡主的眼神示意,把自己扔进了申晚照旁边的位置里。
申晚照刚挨了姐姐一顿柔声细语却字字诛心的教育,此刻看裴应弦坐过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声,起身就要走。
“晚照,”裴应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半强迫地把她按回位置里,“灵犀,好灵犀,还生我气呢?”
申晚照在桌下踹了她一脚:“说一万次了,别叫我小名。松开!”
“你也可以叫我小名啊,你叫我妙音,我绝不生气。”裴应弦从不吃哑巴亏,被踹了必不能就此罢休,抬手就往申晚照嘴里塞了一只蜜饯。
申大司农家的次女近来屡犯牙痛,蜜饯一入口,立刻也顾不得朋友犯浑了,面目扭曲地捂着腮帮子就开始到处找水。
和好友闹腾一会儿,宾客也大多都落了座。萧氏的坐席离裴应弦不算太远,姐弟两人正和同为世家大族的胡氏小辈交谈。
萧鸣玉脑门儿上那一块红印子这会儿已经开始有些发青,顶在他白皙的面庞上实在明显,又滑稽得过分。裴应弦看得提心吊胆,总担心他气不过去裴栩那里告自己黑状,又或者因伤得实在显眼遭人询问,目光便时不时移向对方坐席。
她看得久了,旁边的申晚照先觉出不对来,也探着脑袋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瞅:“你看什么呢?萧凤和萧琮?……裴应弦,你不会看上萧鸣玉了吧?”
这说的什么胡话。裴应弦懒得理会好友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眼皮一掀翻了她一眼,不答。
申晚照便又露出牙疼的表情:“想也是。萧氏那种清流,养出来的男儿保准也是木头似的无趣,满口仁义礼智、之乎者也的,我们裴大娘子怎么会看得上,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裴应弦噌的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申晚照被她吓了一跳。
裴应弦没应声,端着酒杯绕过她往萧氏两人的方向走去,停在了萧鸣玉面前。
申晚照见了鬼似的停下筷子,不可置信地喃喃:“……难道还真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