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套话拖着时间,裴应弦开始在记忆里疯狂寻找:萧琮?萧琮是哪位啊,我对你们这些世家名流完全不熟啊!而且你们一个家族几十号人,我上哪都记住去?
等等,他的字是鸣玉?裴应弦从记忆里抓住一个模糊的名号,忙问道:“敢问公子,‘青凤君’萧鸣鸾……”
“正是家姐。”
哦,萧氏二公子!裴应弦在心里猛拍大腿。
她面上立时摆出亲亲热热的笑,语气也轻快起来:“原来是萧二公子。二公子肯赏脸来我的生辰宴,希真是喜不自胜。哎呀,怎么也不进府里去?今夜阿娘特意命人自棠阴带了甘棠酒回来,二公子可一定要尝尝。这甘棠酒可是棠阴一绝,据说取棠水最洌的一支流酿造……”
裴应弦先是快嘴快舌地介绍起甘棠酒,很快又转而说起今夜请来的著名乐师。
她口齿伶俐,语速又快,根本没给萧鸣玉任何插嘴的机会——
必须得找点什么话题,让这位萧二公子忘了刚刚的事。
毕竟,把世家公子认作小偷,还把人的俊脸狠狠按在了墙上,要是被她亲娘知道了,她能被从正门一路抽到后院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窄巷尽头。
出了窄巷走上大路,周围豁然亮起来。车声、马嘶、人语,郡主府里飘来的乐声,此起彼伏地搅在一起,裴应弦不得不稍微提高了点声音,确保对方能听见自己说话:“这边走,二公子!”
她伸手做引路状,对方忙也伸手请她,裴应弦瞥一眼萧鸣玉,心下微微一动。
萧二公子伸出右手让她,动作一大,广袖晃开,手掌便露在灯下。
尽管只有一瞬,裴应弦还是看清了:那光洁的掌心上,赫然印着四枚弯弯的、月牙般的指甲印。
印痕深深嵌在皮肤上,整体呈现出充血的暗红,最深处已泛起瘀紫,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紧紧掐了很长的时间。
裴应弦假装没看到,不动声色地带人继续往府里走去,转身时在袖中暗暗比划,很快意识到,会造成那样的掐痕,萧琮应该是刚刚一直非常、非常用力地握着拳头,以至于在自己掌心留下这样深的指甲印。
这萧二公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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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她一边笑盈盈地和路上遇到的宾客见礼,一边在心里暗自稀奇:难道是见面时擒拿那一下,把这位端方如玉的公子哥激怒了?
……他一直握着拳,难道是想给我脸上来一下?
别说,还真有可能。裴应弦越想越警惕,但看看对方的身板,又深觉如果当真动手,自己断没有输的可能。
……等下,他既不质问我为什么那么干,也没说要原谅我,难道是要等会儿见到阿娘阿爹再告我一状?
裴应弦心里一凛,忙抬头扫视,见她亲娘正忙着与客人寒暄,爹不见踪影,应当在堂上待客,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应当不至于,虞林萧氏家风清正,在整个大宪朝堂上都享有美誉,萧鸣玉作为现任家主的亲子,断不会做出此等有损家族声誉之举……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