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案破谜未解·人杳踪难寻
    老僧将萧逐引至西厢房前,轻叩门扉。开门的是一位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秀却带着江风磨出的韧劲。见有生人,她立即垂首退后半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这是阿箐,在寺中做些杂活,也是老衲故人之女。”老僧语气温和“阿箐莫怕,将你知晓的,都说与萧大人听。”

    “萧大人,”阿箐抬眼飞快地瞥了萧逐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小女自小在江边长大,熟谙水性,练就了一身踩浆板的本事,能在浪头上滑行如飞。”她指向屋内,墙角边倚着一块形制奇特的木板,“数月前,那假菩萨寻到我,许以重金,要我助她……演一出‘观音显圣’的戏。我先换上白衣,以薄纱覆面,扮作观音模样。随后趁天色未明、雾气未散时踩浆板踏入江中……”

    萧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见那板身细长,两端微翘,面上用彩漆绘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赤金莲花。

    她走到板前,指尖轻点莲花花心处:“此处暗藏玄机。她交予我一盒膏脂,命我于入水前,将膏体均匀涂抹于莲花纹上。此膏气味奇特,似药非药,闻起来…像腐肉…”她稍作停顿,“待我踏板行至江心,她便命人放出一笼黑蝶。那些蝶子仿佛喜食这些膏子,纷纷聚拢于莲花图案周遭,远望便如一团金光萦绕,恰似足下生莲。”

    萧逐点头道:“那是黑死蝶,昼伏夜出,尤喜尸气,双翅透明如幽冥薄纱,飞舞时磷光幽微似鬼火,想来这便是‘步步生莲’的奇观了。”

    阿箐语速渐快,似在复现当日场景:“蝶群聚而不散,约莫能维持一炷香的光景。而就在香客百姓于岸上惊叹跪拜、目眩神迷之际,她早已悄无声息地乘小舟到江边,换了观音的装束,假装从水中而来,而我已借着雾气,潜入水中……”

    “这便是那假菩萨的伎俩了。”老僧冷言道,“不过是些江湖幻戏,专骗那等眼浅心盲的愚夫愚妇。”

    话音未落,一旁的阿箐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萧逐连连叩首:“萧大人明鉴!小女子…小女子只是见那假菩萨慷慨,又念及家中病母急需汤药钱,一时糊涂才应下这欺神的勾当!可她……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小女子当真半分不知啊!”

    萧逐连忙俯身将她搀起:“姑娘快快请起,萧某并非官身,当不起这‘大人’之称。”他诚恳道:“你为母筹钱,其情可悯。眼下最要紧的,是将你所知尽数道来,助我查明真相。”

    “阿箐,你还知道什么,或发现何可疑之人,须尽数相告。”老僧提醒她。

    “说起来…每次那假菩萨来时,身后都跟着一个红袍僧人……”阿箐努力回忆,“那日,就是假菩萨死得那日,我也见过两个红袍僧人,一高一矮,夜行于这寺中。”

    “身形吻合,衣着特殊……十有八九,便是劫走九襄的那伙人。”萧逐心道。

    “还有,”阿箐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木箱旁,从箱底摸出一小木盒,打开盖立刻透出一股难闻的尸臭,“这便是未用完的膏脂。”

    萧逐的指尖刚要触到那物,阿箐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别碰!”她带着惊悸,“那‘假菩萨’每回给我这东西时,都反反复复地叮嘱,万不能让它直接沾了皮肉。”

    萧逐便收起木盒,心道:还是交给李仵作检验吧。

    “阿箐姑娘,可曾发现假菩萨或是那红袍僧人,每次来去何处?”

    “这……江心寺往来只能乘舟,我只知,他们是从江北乘舟而来。”阿箐迟疑道。

    “倒是对上了,九襄也被劫持去了江北的白云山。”萧逐心道,他见阿箐已无更多线索,便温声道:“姑娘若方便,可否引我去你每回下江的那处岸边?或许还能寻见些痕印。”

    阿箐领着萧逐穿过寺院后门,来到一片芦苇荡,此处水流相对平缓,岸滩上布满被江水磨圆了的卵石。

    “就是这里,”阿箐指着水边一块半浸在江中的赭色巨石,“我每回都在这石头后面换衣裳下水。”

    萧逐蹲下身,目光如梳,细细扫过。江水日复一日的冲刷让大部分痕迹早已湮灭,不过,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江边一片被压得倒伏的乱草地上。那里散落着一截磨损严重的麻绳,绳头还打着便于拖拽的粗笨绳结。而在几尺外的浅水处,一块边缘粗糙的旧木板半沉半浮,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他走近细看。木板大小恰可容一人平躺,表面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新鲜摩擦痕迹,与麻绳磨损处的高度吻合。

    他脑海中已浮现出当时的场景:有人用这木板作筏,将已无生气的躯体放置其上,以麻绳拖曳或推动,借江水之力,将这骇人的“货物”悄无声息地送往下游。

    “找到了。”萧逐低语,声音混入江风,“这便是运送尸首的筏子。”他目光顺着江水望向幽深的对岸,“从此处出发,顺流而下,恰好能漂到……南岸假菩萨遗体被发现的那片滩涂。”

    这条简陋的木板,正是连接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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