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官员,包括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中间派,此刻都低下了头,默默咀嚼着这八个字的分量。
“放弃幻想,准备斗争!”
这简直是对他们过往认知的一次彻底颠覆和重塑。
然而,总有人会在绝望中寻找更绝望的借口。
短暂的沉寂后,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带着深深的疑虑和悲观:
“官家所言,振聋发聩……然,金人兵强马壮,铁骑无双,覆灭辽国如摧枯拉朽。”
“如今我大宋武备松弛,西军精锐多陷于西北,禁军……禁军多年未经大战。”
“太原、幽州危在旦夕,形势如此,又如何能言必胜?”
“若战端一开,却遭惨败,岂不是……岂不是连眼下局面也难保?”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不是不想打,是怕打不过!
金军的凶名太盛,而宋军,尤其是中央禁军,承平百年,冗员充斥,训练废弛,战斗力确实堪忧。
天幕所示岳家军的辉煌,那是未来,是特例,现在怎么办?
赵玖闻言,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
他轻轻摩挲着天子剑的剑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看到了那些在边关、在各地默默坚守的普通宋军将士。
“金人强盛,不假。” 赵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理解,“可我大宋的军人,又何时真的弱过?”
他环视众人,语气渐渐激昂:
“你们只看到西军平夏城之战后的沉寂,却忘了他们当年是怎样在横山与党项人血战连年!
你们只看到禁军如今的臃肿,却忘了太祖太宗时,他们是怎样扫平诸国、统一天下!
你们只看到金人灭辽的迅猛,却忘了在河北、在河东,仍有无数我大宋将士!
在缺粮少械、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死守城池,与数倍于己的金人血战到底,宁死不降!”
“汉人——” 赵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血脉深处的骄傲与悲怆。
“从来没有哪一刻,是不能打的!”
“我们的战斗意志和血性,从未消失!”
他的话语,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汉朝,卫霍北击匈奴,封狼居胥!
唐朝,李靖灭突厥,天可汗威震四海!
汉家儿郎的武德,何曾真正熄灭?
西军在与西夏的百年拉锯中,也磨练出了一支敢战之师!
“天幕所示靖康之后,山河破碎,人心离散。” 赵玖的声音带着一种先知般的笃定。
“可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仍有人能在短短数年间,练出一支背嵬军!”
“正面击溃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打得金人惊呼‘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岳飞,后者感受到这道目光,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如此战力,若还要说我宋人不能打,说我汉家儿郎血性已失——” 赵玖斩钉截铁。
“那才是真正的滑天下之大稽!自欺欺人!”
这番话,如同给灰烬中吹入了一口氧气,让许多将领和尚有血性的官员,胸中那几乎冷却的热血,重新开始涌动、升温!
一直沉默聆听、心潮澎湃的李纲,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大步出列,对着赵玖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官家洞察深远,臣等汗颜!然则,空言无益,敢问官家,面对眼下危局,具体欲如何施为?我等又当如何配合?”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光有决心和口号不够,需要有切实可行的方略。
赵玖的目光与李纲对接,看到了这位历史上著名的抗金派领袖眼中的急切与期待。
他缓缓收起天子剑,归入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北墙,遥望那烽火连天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如何施为?”
“很简单。”
“跟那金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既分高下!”
“也决生死!!!”
“轰!”
此言一出,比方才“准备斗争”更加震撼!
这不是被动防御,不是击退即可,这是要主动寻求战略决战,要彻底消灭或者打垮金军主力,解决北方边患!
这是何等的气魄!
何等的雄心!
李纲大惊失色,他料到赵玖主战,却没料到如此激进!
他急声道:“官家!此去何为?!金军势大,当稳守要隘,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