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大军的号角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便凄厉地响起。
如同黑色的潮水,超过五万吐蕃士兵,发出野性的呼嚎,向着残破的龟兹城墙涌来。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仿佛眼前不是一座坚城,而是一桌任由宰割的盛宴。
过去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城里的唐军早就油尽灯枯,每一次抵抗都比上一次更微弱。
今天,就是彻底碾碎这些“老不死”的骨头,将大唐在西域的最后旗帜拔除的时刻!
冲在最前面的吐蕃先锋,甚至已经能看清城头稀疏的人影,以及那面破败不堪的唐旗。
他们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一箭之地,准备承受那稀稀拉拉的箭矢时——
“呜——!!!”
一声苍凉雄浑的号角,陡然从龟兹城中冲天而起!
那号角声与吐蕃的截然不同,它厚重又绵长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吐蕃大军的嘈杂!
紧接着,在吐蕃士兵惊愕的目光中,龟兹城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城头上,骤然立起了一片密集的闪烁着寒光的箭镞!
不是之前那种稀稀落落、有气无力的防守,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死神梳篦般的箭阵!
持弓者,个个身形挺拔,甲胄齐全,眼神冷冽如冰!
“放!”
一声简短的命令。
“嗡——!!”
弓弦震响汇成一片闷雷!黑色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精准地覆盖了吐蕃先锋队列!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冲锋在最前面的吐蕃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箭矢力道之大,许多甚至穿透了皮盾和简陋的皮甲!攻势为之一滞!
“怎么回事?!”吐蕃后阵的主帅愣住了,“唐军哪来这么多箭?还有这箭矢的力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龟兹城那扇看似摇摇欲坠的城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死死紧闭,反而在一阵沉闷的嘎吱声中,轰然洞开!
门洞内,一片深邃的黑暗。
然后,一点寒星亮起。
紧接着,是两点,十点,百点,千点万点!
那是兵刃反射的寒光!是甲胄幽冷的色泽!
“轰隆隆隆——!!!”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又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眸!
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从城门中奔涌而出!
没有杂乱无章的喊杀,只有整齐划一的令人心脏停跳的铁蹄叩击大地的轰鸣!
马蹄声密集如暴雨,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战鼓直接敲在人的胸膛上!
洪流最前方,一杆李字大旗和卫国公帅旗猎猎狂舞!
旗下,一员老将银盔素甲,手持马槊,虽须发已见霜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如晨星,锐利如鹰隼。
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吞吐山河的无上威严!
他身侧,是如林的长槊,是雪亮的横刀,是沉默却散发着滔天杀气的玄甲骑士!
“吾乃大唐卫国公,李靖是也!”
一声断喝,如同九霄龙吟,瞬间传遍战场,压过一切嘈杂!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吐蕃士兵的耳中,震得他们心神摇曳!
“吐蕃小儿,侵我疆土,戮我子民,今日——”
李靖马槊前指,声音陡然拔高,化作雷霆怒啸:
“便叫尔等血债血偿!!”
“玄甲军!”
“随吾——杀!!!”
“杀!杀!杀!!!”
一万玄甲精锐,齐声暴喝,声浪汇聚,直冲云霄,竟将天空的云层都震得散开几分!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阵前叫骂,就在李靖的率领下,以最经典的玄甲军凿穿战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巨刃,朝着吐蕃大军最密集的中军部位,狠狠地撞了过去!
太快了!太猛了!太凶了!
吐蕃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在这支全身覆盖重甲、人马如一的钢铁怪物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玄甲军甚至不需要挥刀,仅仅依靠战马冲锋的恐怖动能和手中长槊的挺刺,就将迎面而来的吐蕃骑兵连人带马撞得粉碎!
他们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前排冲锋破阵,侧翼掩护绞杀,后排弩箭抛射压制敌军后队,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杀戮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李靖本人更是如同战神附体,马槊所指,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