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满门忠烈颜真卿
河。

    气绝,身亡。至死,未曾屈服,未曾松口。

    天幕前,大唐,贞观年间。

    死寂。

    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辉煌的殿堂。

    贞观君臣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中那千刀万剐的酷刑,隔着天幕,都能感受到那凌迟碎剐超越凡人想象的极致痛苦。

    每一刀,都像割在观者的心上。

    “呜……”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呜咽,仿佛堤坝崩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悲泣与抽噎之声。

    文臣以袖掩面,武将虎目含泪,就连侍立的宦官宫女,也无不红了眼眶,低下头颅,不忍再看。

    忠臣! 何谓忠臣?这便是!

    被逼迫到如此惨绝人寰的境地,承受着肉体被寸寸割裂的非人折磨,却依然坚守着臣节,怒骂着国贼,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呼出最后一口气!

    “国朝……何至于此!忠良……何至于此啊!” 房玄龄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李世民站在御阶之上,他的背脊依旧挺首,如同山岳。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手背上血管虬结。

    他的眼眶,不可抑制地染上了骇人的猩红,仿佛有血要滴出来。

    那画面太残忍,太痛苦。身为人君,看到后世的臣子为了捍卫他李家的社稷,被如此酷刑折磨至死,那种冲击与痛楚,比时候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想移开视线,他不想再看下去。那是对精神的凌迟。

    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将颜杲卿每一分痛苦和每一句怒骂,以及最后那死不瞑目的眼神,都刻进自己的骨髓里,烙进自己的灵魂中!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这位天可汗的眼角滑落,滚烫地流过他刚毅的脸颊。

    他没有去擦,任由其流淌。

    “颜……杲……卿……”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朕……会记得你。大唐……也会记得你。你颜氏满门的忠烈,永垂不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重量,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也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应着那多年后桥头上不屈的英魂。

    天幕画面再次转换,悲怆的音乐如泣如诉。

    【颜家一共三十多口人,被安禄山杀绝,颜真卿侥幸活了下来】

    【后来颜真卿多方寻找家人尸骨,只找到了侄子颜季明的头骨】

    【悲愤交加下,写下了字字血泪的《祭侄文稿》】

    【他可是颜真卿啊,得是怎样的痛不欲生,才能有如此多的涂改】

    【颜家满门忠烈呜呼哀哉!】

    天幕上,顺势展现了那篇著名的《祭侄文稿》墨迹本。

    那是行草夹杂,笔墨狼藉,涂改遍布。

    干涸的墨迹与飞白的笔触交错,仿佛能看见作者握笔时颤抖的手腕和滴落的泪水。

    旁白以沉缓的语调,念出文稿内容,而那些涂改之处被特意标出:

    【维乾元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第十三(“从父”涂去)叔银青光禄(脱“大”字)夫使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上轻车都尉、丹杨县开国侯真卿,以清酌庶羞,祭于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曰。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方凭积善”涂去)每慰人心,方期戬谷,何图逆贼闲衅,称兵犯顺,尔父竭诚,(“□制”涂去,改“被胁”再涂去)常山作郡。余时受命,亦在平原。仁兄爱我,(“恐”涂去)俾尔传言,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拥众不救”涂去)。贼臣不(“拥”涂去)救,孤城围逼,父(“擒”涂去)陷子死,巢倾卵覆。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呜呼哀哉。吾承天泽,移牧河关。(“河东近”涂去)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提”涂去)携尔首榇,及兹同还。(“亦自常山”涂去)抚念摧切,震悼心颜,方俟远日,(涂去二字不辨)卜(再涂一字亦不辨)尔(“尔之”涂去)幽宅(“相”涂去)魂而有知无嗟久客。呜呼哀哉。尚飨。】

    就在文稿展现的同时,天幕上的弹幕轰然爆发,那是后世集体哀悼与共鸣:

    【颜真卿以骨骼端正的楷书而天下文明,他得多绝望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o(╥﹏╥)o】

    【颜真卿多次涂改,生怕写不出颜杲卿和颜季明的忠毅】

    【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啊!那些涂改才是最刺人心的,毕竟谁又能在这种痛苦下笔墨稳如泰山呢】

    【颜真卿最后也选择了和他大哥一样的路】

    【他可是天下第一楷书,却写下天下第二行书,你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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