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如同受伤哀鸣的孤鸿,低低地盘旋着,久久徘徊不去。
下方,是几具姿态各异的尸身,服饰依稀可辨大唐官袍,血迹浸染了土地,在黯淡的天光下呈现出刺目的黑红。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与死寂的寒意。
紧接着,一行仿佛用淋漓鲜血书写而成的标题,带着惊心动魄的冲击力,轰然展开:
【涂涂改改是写不尽的痛#颜杲卿#颜真卿#祭侄文稿】
【颜真卿的祭侄文稿被称为天下第二行书】
【短短234字,不仅仅是书法之作,更是血泪之作】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与沉痛,将观者的心瞬间拉入那个山河破碎忠烈喋血的时候。
【安史之乱时,颜真卿三十多位家人为国捐躯,其中包括他最疼爱的小侄子】
【当时的颜真卿、颜杲卿两兄弟死守不降,一南一北讨伐叛军】
【颜杲卿孤军奋战六天,叛军以其子颜季明性命胁迫,任不投降】
【哪怕被肢解,割去舌头,说话含糊任大骂反贼,最后气绝身亡】
天幕画面骤然切换,色彩变得阴郁而暴烈。
一座叛军占据的府衙大堂内,一个肥胖如球满脸络腮胡的异族男人,正因震怒而剧烈喘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肉山。
他面前,站着一位虽被缚双手官袍破碎,哪怕遍体鳞伤,却依然昂首挺胸怒目而视的汉人官员。
“颜杲卿!” 安禄山的咆哮声震得梁尘簌簌,“老子信任你,把你提拔成太守!你居然敢反我?!!”
面对这祸乱天下的逆贼,颜杲卿不仅毫无惧色,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怒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掷地:
“安禄山!你这谋逆之徒!大逆不道之人!你居然胆敢背叛大唐!!我颜家世代唐臣,食唐禄,沐唐恩,唯一的遗憾”
他猛地向前一步,锁链哗啦作响,眼中喷薄出刻骨的恨意,“就是没有早一天亲手砍了你这个乱臣贼子的狗头!!!”
“你——!” 安禄山被这毫不留情的痛骂彻底激怒,脸上的横肉狰狞扭曲,眼中杀意沸腾,“好!好!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身读书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老子要把你千刀万剐!!!”
残忍的命令下达。
几条粗重冰冷的铁链将颜杲卿高高吊起在熙熙攘攘的桥头,示众于往来被迫观看的百姓与叛军面前。
冬日寒风凛冽,刮过他破碎的衣衫和伤痕累累的身躯。
安禄山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走到颜杲卿面前,神色阴森如毒蛇,声音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你骂一句,老子就割你一片肉!看是你这张嘴硬,还是老子的刀快!直到你心甘情愿,给老子闭上这张臭嘴为止!!”
第一刀落下,鲜血迸溅。围观的百姓发出惊恐的抽气声,不少人掩面不忍再看。
然而,颜杲卿的身体猛地一颤,却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
他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口混合着鲜血与唾沫的浓痰,狠狠地啐在了安禄山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上!
“呸!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充满了极致的蔑视与仇恨。
“老子骂的就是你!有本事,你今天就把老子活剐了!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颜家的子孙!不是大唐的臣子!!”
安禄山被这口血痰和持续的辱骂彻底点燃了狂暴的兽性。
“狂妄!!老子要割到你求饶为止!!”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一刀,又一刀……血肉分离,鲜血如注,染红了桥头的石板,滴落进冰冷的河水中。
颜杲卿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嘴唇咬得稀烂,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与血水混合流淌。
但他骂声未绝!
“逆贼!国贼!……”
“尔等不过跳梁小丑,沐猴而冠!……”
“大唐江山永固,尔等必遭天谴!……”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越来越急促,骂声也因剧痛侵袭而变得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然而,那其中蕴含的不屈意志与忠愤之气,却如同燃烧到最后的火炬,愈发刺眼,愈发震撼人心!
安禄山割得越狠,颜杲卿残留的意识支撑着他骂得越狠!
那不再是语言,那是灵魂在嘶吼,是气节在燃烧!
最终,不知是第多少刀落下,颜杲卿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的头颅缓缓垂下,骂声戛然而止。
但那双至死未曾闭合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怒视着安禄山,怒视着这颠倒的黑白,怒视着这片被践踏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