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云层,大地重新清晰,农田、道路、城镇的轮廓逐渐放大。
轻微的失重感后,起落架触地,一阵平稳的摩擦声,飞机在跑道上减速滑行。
最终稳稳停靠在咸阳国际机场的廊桥旁。
薛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解开了安全带。
飞机快是快,但经济舱狭小的空间坐久了,确实比不上高铁宽敞舒适。
他随着人流走下舷桥,步入明亮温暖的航站楼。
取了托运的行李箱,薛渊推着它走向到达大厅的出口。
当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过不少世面的现代人也微微驻足。
豁然开朗!
他正身处咸阳机场T5航站楼的到达大厅。
挑高极高的穹顶,并非传统的华丽装饰,而是极具现代感的设计。
穹顶的花朵投影灯光反射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大厅的挑高设计,让人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薛渊的目光扫过那些融入在现代设计中的古建筑。
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处处都是仿唐代宫殿的元素,却又以一种更加雄浑、更加大气的方式呈现。
这里,是古老帝都的王者之气,与现代工程的巅峰技艺,最完美的结合。
既有古老帝都的王者气度与雄浑意象,又散发着现代工程巅峰的精密与力量感。
薛渊拉着行李箱,瞬间便汇入了这片川流不息、色彩斑斓的人潮。
他轻松地跟着清晰明了的指示牌,乘坐扶梯下行,来到了地铁14号线机场西站的站台。
站台干净明亮,与机场风格一脉相承的现代设计。
候车的乘客们自觉地在黄色安全线后整齐排成数列队伍。
低头看手机或轻声交谈,秩序井然。
只有广播里柔和的女声,用中英文交替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达时间。
片刻,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从幽深的隧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越来越强的气流呼啸。
银色的车头带着明亮的光柱,如同蛰伏地下的巨龙苏醒。
从黑暗中骤然冲出,速度极快,却又能精准地、平稳地减速。
最终,车门的标志线分毫不差地对准了站台门上的标记。
“滴滴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蔽门与列车门同步、流畅地向两侧滑开,严丝合缝。
薛渊等车内的乘客出来后,便顺着队伍走进车厢。
车厢内明亮整洁,有拉环,有座椅。
他将行李箱推到车厢连接处的角落倚稳,自己则抓住旁边的立杆,随着列车的再次启动,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列车加速,平稳而有力,隧道壁上的灯光连成流动的光带。
轻微的摇晃和规律的轨道声,是城市地下血脉奔流的脉搏。
大秦,始皇三十七年,骊山。
一位身着黑色官袍、眉头紧锁的将作少府,正站在高高的夯土台上,听取下属关于地宫墓道开凿进度的汇报。
陵墓工程浩大,要求严苛,他每日都如履薄冰。
当天幕画面切换到地铁那灯火通明、气势恢宏的内部景象时。
这位精通土木工程的官员,首接僵立当场,手中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冷汗,瞬间从额角、后背涔涔而下,浸湿了内衫。
“这……这是?!” 他瞳孔紧缩,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扭曲。
在他受限于时代的认知里,如此庞大、坚固、明亮、结构复杂的地下空间,只有一种可能。
规格至高无上的帝王陵寝地宫!
而且这规制,这气派,简首比他正在督造的、始皇帝陛下的骊山皇陵地宫。
还要恢弘,还要亮堂,还要……“僭越”!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天幕显示,那“地宫”里,竟然有无数衣着怪异的男女老少。
扛着大小包裹,熙熙攘攘,随意穿行!
他们脸上没有半分肃穆哀戚,反而东张西望,谈笑风生!
“大……大逆不道!!” 将作少府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是对皇权、对礼制、对生死伦常最极端的践踏!
是何方狂徒,竟敢修建如此逾制的陵寝,还任人践踏?这要是被陛下知道……
然而,随着薛渊拉着行李箱,跟随指示牌走向“地铁站”的镜头。
将作少府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荒谬和茫然取代。
那年轻人,走出了那辉煌的“地宫”,没有进入更深层的墓室或祭祀区,反而沿着灯火通明的通道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