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标深以为然,接过话头,目光清明:
“即便张居正改革功成,待到万历皇帝成年亲政,想要最快树立权威、掌握实权,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恐怕也是……清算张居正。”
他指出了权力传承中不可避免的残酷逻辑,前任权臣往往是新君亲政路上最大的障碍和祭品。
天幕画面继续推进:
【公元1578年,张居正下令清丈全国土地】
【三年后,他将已在局部地区实行的‘一条鞭法’,推行至全国】
【在此之前,赋和役是分开的,赋缴实物,役征劳力】
【‘一条鞭法’将其合二为一,统一改为征银】
【张居正的改革,不仅清理出大量被富豪隐匿的田产,增加了国家税收】
【还简化了纳税方式,提高了行政效率】
【使农民和工商业者都可以专心从事生产与经营】
“嘶——!!!”
天幕前,无数时空的官员、士绅、地主,听到“清丈全国土地”这六个字。
无不浑身一抖,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地狱的丧钟。
他怎么敢?!这哪里是改革,这是要掘天下豪强、隐匿田产者的根啊!
别说你只是一介首辅,就算你是皇帝,面对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想做成都难如登天!
“真是个……狠人啊!” 有识之士惊叹。
“他真该死啊!” 利益受损者咬牙切齿。
即便是那些心怀忠义、明白此举对国家有益的官员,此刻也感到后背发麻,冷汗涔涔。
他们太清楚这件事的难度与凶险,那是在与整个既得利益阶层为敌,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火山口漫步。
然而,无论是痛恨还是赞同,绝大多数观者心中,都对张居正升起了难以抑制的、浓浓的钦佩。
这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执行力,超越时代,震撼人心。
【他出任首辅后的十年,是明帝国蓬勃发展的十年】
【正在走下坡路的明朝,出现了中兴气象】
【政治上有‘考成法’,经济上有‘一条鞭法’】
【军事上他重用名将戚继光,农业上他任用河道专家潘季驯治理黄河,成效显著。】
天幕画面快速流转:考成簿翻动,银两入库,戚继光整军,潘季驯治河一派生机。
【一系列举措,让沉疴日重的明帝国,焕发出新的生机】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在这样的臣子走远之后,大明帝国也只剩下了一襟晚照】
最后画面,定格在夕阳余晖下寂寥的紫禁城角楼,辉煌与落寞交织。
“果然不愧被誉为大明第一首辅啊!”
“鞠躬尽瘁,堪比再世诸葛!”
“仅用十年,做到如此地步……若持续下去,明朝积弊或真可解!”
“难以想象……吾辈楷模!张太岳真乃神人也!我当以之为镜,效其精神!”
赞誉之声,在不同时空响起。
大明,嘉靖年间。
此刻,嘉靖皇帝与满朝文武,都用一种混合着惊奇乃至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目光。
聚焦在尚且年轻的张居正身上。
张居正:“……” 他感到压力如山,但脊梁挺得更直。
严嵩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后辈,目光复杂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最终,他颓然地、更深地弯下了本就佝偻的脊背。
考成法、一条鞭法、清丈全国土地……这些词光是听着,就能想象推行时会遭遇何等滔天巨浪。
可张居正,竟真的顶着压力,用十年交出这样一份答卷。
他不由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有过的报国志向,却在宦海沉浮中渐渐迷失。
原来世上,真有人能数十年如一日,初心不改,砥柱中流。
严世蕃更是人傻了,愣愣地看着张居正,想起自己曾嘲讽对方“侈谈为国”的蠢话,脸上一阵火辣。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人家是真刀真枪、实打实地为国为民,挑起了大明的江山。
自己那“肩挑两京十三省”的大话,在张居正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嘉靖看着眼前的张居正,眼中精光闪烁。这哪里是臣子?
这分明是能助他实现“第二世”雄图大业的天赐至宝!
他现在还在这里,张居正十年便能中兴大明,若二人联手,强强合作,借着天幕看到的未来方向……
他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初登大宝时的野心与抱负,如同火山般重新苏醒、喷涌!
去做吧!困难重重又如何?凶险万分又怎样?
张居正能做成,他嘉靖这个被天幕盖章“聪明绝顶”、掌控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