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是“田埂绣”走出国门的好机会。
绝对不能错过。
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也许,“田埂绣”就永远只能困在这小小的张家坳了。
她叹了口气。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叹气声很轻,却带着浓浓的焦虑。
被作坊里绣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淹没了。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当天下午。
春妮就把所有绣娘召集到作坊的院子里开会。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尽快和大家商量,拿出解决办法。
院子里的梧桐树枝繁叶茂。
树叶像一把把绿色的扇子,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投下大片的阴凉。
阴凉里,还飘着一丝丝梧桐花的香味。
梧桐花是淡紫色的,一串串挂在枝头,香味很淡,却很持久。
绣娘们搬着小板凳。
三三两两地走过来。
有的手里还拿着没绣完的绣绷。
绣绷上,还别着五颜六色的绣线,有红的、黄的、绿的。
她们围坐成一个圈。
把春妮围在中间。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
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光斑像一个个金色的铜钱,在地上晃动。
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大家看到春妮严肃的表情。
都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院子。
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春妮拿着订单意向书。
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纸张都被攥出了褶皱。
褶皱里,还沾着一点绣线的线头。
是早上绣麦穗时蹭上的鹅黄色。
她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年过五十的张婶。
张婶的头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眼角的皱纹,像一道道深深的田埂,刻着岁月的痕迹。
张婶是作坊里最年长的绣娘,手艺却一点都不含糊。
有三十多岁的李嫂。
李嫂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韧劲。
她家里有两个孩子,还有老人要照顾,每天都是忙完家里的活,再匆匆赶来作坊。
还有二十出头的小莲。
小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充满了活力。
她是作坊里最年轻的绣娘,学东西很快,手脚也麻利。
春妮开口说道:“现在有个两千件的外贸订单,一个月内要交货。”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是咱们‘田埂绣’卖到国外的好机会,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张家坳的手艺。”
“能让咱们的绣品,飘洋过海,被外国人看到。”
“能让咱们张家坳的名字,传到国外去。”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自豪。
“可是咱们人手不够,产量跟不上。”
这句话一说出来,院子里的绣娘们都愣住了。
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春妮顿了顿。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目光里,带着一丝焦急,也带着一丝期待。
她希望大家能和她一起,抓住这个机会。
眼神坚定地看着大家:“我们需要再招一些绣娘,大家也多辛苦一点,加班加点完成订单。”
“只要能把订单按时交出去,我给大家涨工钱!”
这句话一出,绣娘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每个人每月涨两百块,加班的晚上,管一顿夜宵。”
“夜宵想吃什么,大家尽管说,我来安排。”
春妮的语气很诚恳。
她知道,让大家加班辛苦,必须给出实实在在的补偿。
绣娘们听完。
立刻炸开了锅。
像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像寂静的山谷响起了一声春雷,打破了沉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脸上没有一点为难的神色,反而满是兴奋和期待。
一个年纪稍大的张婶率先站起来。
她的头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身体却很硬朗。
拍着胸脯说:“春妮,没问题,我们不怕辛苦。”
“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