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曹洪厉声打断:“不必再说,陛下命我定扬州,我岂能只得江北,且战事也有陛下谋划,我等听命行事,难道你以为我军会失败?”
不等温恢反驳,又看向眾人:“西贼精锐,不在关中,就在荆州,扬州半壁,能有多少兵马?我以十万之兵,如何不能破敌?”
“濡须尚且开放,夹石亦然,不必疑虑,各部听令,依照布置,开赴虎口,准备渡江,为陛下痛击西贼,扫平扬州!”
眾人应道:“诺。”
议定之后,大军出发,后军主力,延绵不绝开赴濡须,夹石。
而另外一路,夏侯尚也领兵出发,曹魏一方,虽然水军孱弱,但也不是没有,如今出奇进攻,自詡水军天下翘楚的江东,未必想得到他们从海路而来。
臧霸望著兴高采烈的夏侯尚,却始终面色沉重。
此次作战,他其实有点担忧,盖因他把老婆孩子送到鄴城后,受到了“蛊惑”
。
这蛊惑不是来自旁人,正是刘伟等人。
甚至还有一封刘备的亲笔书信。
这可把他惊到了,虽然乌林之战后,刘备猝然雄起,但中州、河北之地,完胜南土,西疆,在他眼中,曹操仍旧为天下第一大国。
不想到了鄴城,他就碰到了那么多刘备的人。
他领守一方,位高权重,这些人都想结交他,策反他。
不知不觉之中,他也对曹操的统治產生了怀疑,此次出战,他还带著那封亲笔信。
一旦事情不利,他就要掏出信件保命。
再怎么说,当年刘备名为徐州刺史,他为徐州地方太守,哪怕他不听刘备的,这君臣名分,还是有的。
夏侯尚纵马疾驰,见臧霸一直落后,猛地回头,大声吼道:“使君快些,莫要耽误了战机!”
臧霸高声回应:“好。”心中暗道:希望不会出事儿,也用不到那封信。
许昌。
曹洪方面大军出发之后,立刻快马传信许昌,坐镇许昌曹操却已经几日不曾露面。
连日来,旁人见曹操一面,千难万难,哪怕饮食,都是夏侯惇一人伺候。
宫殿门外,通传消息的士兵看到诸多达官显贵等候在外,不觉好奇,但也不敢多看,只是报上信息,被人带下去休息。
陈群等人看著士兵都不被接见,不觉想到了什么。
“诸位可是和我想到了一起?”陈群压低声音,看向眾人。
眾人微微点头。
军国大事,曹操素来重视,何况如今大战,竟不接见通信士兵,必然有大事儿发生。
“入夜之后,诸君可来我宅中商议事务!”陈群又道。
眾人再次点头。
短短几句话后,眾人又陷入沉默,等待在宫殿之外。
过了片刻,一名太监出来,看著眾人面无表情道:“陛下身体不適,诸公请回!”
“唯!”眾人高声答应,而后离开。
而在宫殿里面,炉火正在里啪啦燃烧,夏侯惇守在床榻侧面,望著燃烧的炉火,不觉思绪飞散。
这燃烧的木炭,乃是从荆州购买,不仅没有烟尘,燃烧起来,还带著一股特殊的香味。
哪怕曹操再三律令,不许从刘备治下贸易无用之物,享受之物。
但当这种木炭在宫中使用的时候,曹操也假装不知。
突然,夏侯惇神色一凛,这看上去仿佛径直放置的木炭,不见明火,不见烟雾,如何不似现在的曹操?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夏侯惇赶紧抬手,啪的一下打在自己脸颊。
不想,一个声音低沉响起:“是元让吗?”
夏侯惇嚇了一跳,赶紧看过去,果然见到曹操费力睁大了眼睛,却双眼无神,他压著恐惧,低声问道:“孟德,看得见吗?”
曹操眼中瞬间溢出泪,声音嘶哑说道:“看不见了,元让,我看不见!”
夏侯惇登时脸色崩溃,重重一拳打在床榻,雉县曹操眼睛就突然不能视物,为了不动摇军心,曹操特意来到许昌,不想这么多时日,依旧不见好转。
虽然大夫已经说明,曹操应该是盲了。
可二人都不愿意相信,一直等待眼睛復明,现在如此长的时间过去,希望已然渺茫。
“呜呜————”听到曹操如此开口,夏侯惇心如刀绞,他知道曹操有多骄傲,如今又贵为天子,本来身体就消瘦脱形,牙齿又多缺失,现在再眼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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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模样,如何君临天下?
听到夏侯惇哇哇痛哭,曹操立刻喝止:“莫要哭泣,我现在头脑如蒸煮一样,难受的厉害,有什么事情,快快说来,我要知晓。”
夏侯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