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四天。
晴雪初霁，日光悬挂在天边，不刺眼，只有一抹淡淡的软红。
谢松岚明面上老老实实待在霜竹院。
实际上，她早从明国公府跑出去好几次了。
主要是去百草堂，给裴深打下手，为渊王殿下做理疗套拉近关系。
渊王性格很活泼。
有他在，百草堂一直热热闹闹的。
他整天笑呵呵，时不时逗逗小荆，跟裴深拌拌嘴，跟来换药的大黄炫耀他摸到了雪团，气得大黄要咬他。
谢松岚尝试着了好几次，最终也没问出口。
渊王看起来很快乐。
她贸然戳开人家的伤疤，平白惹人厌。
谢松岚准备另想办法——从别处入手。
还没等她想到办法，松风带回来一个大消息。
“姑娘，打起来了。”
“这次是真打起来了。”
松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闪亮：“清商司那边闹翻天了。”
“先前，应国公府的小郡主常柒柒的鞋子里莫名出现了钉子，钉子扎破了她的脚，她笃定是她的闺中密友段君霜做的，两个人彻底撕破脸皮，反目成仇。”
“常柒柒和段君霜反目后，常柒柒是个不吃亏的性子，明里暗里对段君霜使绊子，最严重的一次，常柒柒故意使坏，让段君霜崴了脚，段君霜的脚肿了三天才能走路。”
“段君霜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会装可怜，带着一众人孤立常柒柒。”
“反正清商司闹得乌烟瘴气的。”
谢松岚看着越说越兴奋的松风，无奈提醒：“说重点。”
松风：“哦哦。”
“您不是化名青山居士在琳琅书斋发行了三部《擒妖记》嘛，一开始的时候，这三部话本子只流传在小部分人之间，购买的人不多。”
“咱们去丰州的这些天里，慢慢的，购买的人竟多了起来。”
“被选中去清商司的贵女们，每日除了练舞就是休息，还要少吃保持体型，每到了晚上又饿又无聊，非常难熬。”
“话本子就成了她们的消遣之物。”
“常柒柒正是话本子的爱好者。”
“常柒柒托人买了所有最近卖得好的话本子，其中就包含了《擒妖记》。”
“咱的书的名字没太有吸引力，常柒柒给压箱底去了，直到她把所有的话本子都看完，才拿起《擒妖记》来看，看到第三部，也就是可以用虚假心声陷害别人的那部，常柒柒反应非常大。”
“常柒柒找到段君霜，让段君霜以段家所有人的性命发誓，段君霜没搭理她，她也是个莽撞性子，把第三部拿给段君霜看。”
“段君霜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一合计，才发现她们被人给耍了。”
“常柒柒身份高贵，吃这么大的闷亏自不会善罢甘休，仔细排查后，排查到了谢云枝身上。”
“常柒柒跟段君霜打架的时候，是你扔一枚簪子，我扔一个手镯，但常柒柒打谢云枝不一样，常柒柒几乎是压着谢云枝猛揍。”
谢松岚终于从松风兴奋的话语中提炼出了重点。
话本子终于到了常柒柒手里。
常柒柒终于察觉到谢云枝的阴谋。
谢松岚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春夏秋三季，贵女们能玩的东西多，除了最畅销的话本子，其他话本子的销量都一般。
到了冬季就不一样了。
天越冷，话本子越畅销。
她写的话本子不是为了赚钱，书名一般，也没让琳琅书斋做推荐。
等天冷下来，购买的话本子的人多了，自会有人去买。
尤其是像常柒柒这样不差钱的，多半会将能买的都买上。
常柒柒的丫鬟自发选到的小众书，无任何人推荐，常柒柒背后的应国公府和常柒柒的公主母亲才不会怀疑话本子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布局了良久的局面，终于启动起来！
谢松岚道：“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走，咱们去白姨娘的院子里看热闹去。”
静安院。
白姨娘正在给儿子和女儿做鞋面。
瞧见谢松岚到来，她将针线放下，笑着起身来：“来的正巧，我正做了一些雪团酥酪，快来尝尝。”
谢松岚：“我有口福了。”
谢松岚刚坐定，白姨娘的女儿笑笑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来，扑到谢松岚怀里。
谢松岚给了笑笑一枚雪团酥酪。
笑笑拍着小胖手咯咯直笑，吃完后非要给谢松岚背诵学过的诗。
将学会的三十几首背完后，才放开谢松岚跑去一边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