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点点碎星和忽明忽暗的烛光照耀。
不甚明亮的深夜里。
纪照夜一身漆黑。
漆黑的发丝,漆黑的衣裳,漆黑的剑和布满了整张脸的黑色蔓藤。
他的脚下,是一颗一颗又一颗的头颅,以及一具一具又一具的无头身躯。
滴答。
滴答滴。
有粘稠的液体从纪照夜的剑上落下,地上已形成一汪汪血色水洼。
纪照夜就那么站在晦暗的夜里,衣袍无风自动。
黑色的衣衫沾满了鲜血后,依旧是黑色,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弥漫。
他立在暗光里,蔓藤肆意爬满他皮肤的每一寸。
如罗刹现世。
谢松岚在看纪照夜。
纪照夜也在看谢松岚。
他的眸色闪着浓浓的血色,一如在密室中见过的那般,带着嗜血残忍和幼稚。
他身上溢满了寒意和地狱杀气。
六亲不识,靠近者死。
雪团感受到了纪照夜身上的杀气,毛发竖起,躁动不安。
谢松岚拍了拍雪团的头:“别担心。”
“情况再坏,也不如在密室那次坏。”
密室逼仄,她跟雪团逃无可逃。
这次是在外头。
她和纪照夜之间至少有五丈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她躲过纪照夜的剑气。
何况,暗处还有渊王派来的高手潜伏。
“阿蛰。”谢松岚喊了一声。
纪照夜不为所动,他如一头猛兽一般,杀气腾腾地盯着院子里的活物——谢松岚和雪团。
“奇怪,这次喊他小名,他怎么没反应?”谢松岚蹙眉。
她回忆纪照夜密室发病那次。
当时纪照夜一剑砍了距离最近的张潮后,提剑朝雪团砍去。
她扑在雪团身上。
纪照夜不知因何停下来,还喊她阿姐。
谢松岚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距离。
只有近距离靠近发病状态中的纪照夜,才能触发纪照夜的某个开关。
距离远了,无法打开这个开关。
谢松岚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姑娘!”
这时,蛮风和松风赶了上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后,她们大惊失色。
松风脸色煞白:“姑娘,主子已进入彻底发病状态,这种状态下的他意识全无,只会杀戮。”
“您不能再靠近了。”
“我和蛮风掩护您,您和雪团必须快离开齐家。”
蛮风浑身紧绷,力气释放到极致:“姑娘,您快走。”
谢松岚:“我走,你们留下来送死,是吗?”
松风不说话了。
她们要给谢松岚争取时间的话,就必须跟主子动手。
她们打不过这种状态下的主子。
想要护谢松岚全身而退,她们只有拼死一搏。
谢松岚道:“我紧赶慢赶来丰州,是来阻止纪照夜的,不是来半途而废的。”
“趁着纪照夜还没开始屠杀齐家人,我必须要试试。”
谢松岚观察过地上的尸体。
死者穿着统一的夜行衣,身形劲瘦,显然是高手。
死的这些人,并不是齐家人。
他们应该是死士。
谢松岚猜测,幕后黑手派出这些死士来围攻纪照夜,其目的,是用手段让纪照夜进入发病状态。
就如密室里的张潮一样,采用某种特殊手段,逼纪照夜短时间内蛊虫大爆发。
齐家人应该暂无大碍。
谢松岚对松风和蛮风说:“我来试着稳住纪照夜。”
“你们去保护齐家人。”
谢松岚继续朝纪照夜走去。
“姑娘!”松风险些破音。
她想挡住谢松岚。
雪团拦在松风和蛮风跟前,昂起头,仰天嗷呜一声。
谢松岚在朝纪照夜走去时,纪照夜也在朝她走来。
纪照夜手中的长剑在青石板上留下刺啦刺啦的声响。
他拎着长剑,带着一身血腥气,一步步走向谢松岚。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四丈,三丈,两丈,一丈,八尺,六尺……
越靠越近,越来越近。
松风和蛮风紧张得险些忘了呼吸。
谢松岚在距离纪照夜三尺左右的地方停下来。
“阿蛰。”
这一次,她声音清晰地传到纪照夜耳中。
“阿姐?”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