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首先是人,其次是佛。”
“佛在成佛之前,也先是人,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喜怒嗔痴。”
“禅元大师会产生那些念头,正是本心所向,业障所生,是对您佛心的大考。”
“经此一事,禅元大师想来更能明悟生命真谛和佛法真谛。”
谢松岚笑道:“再者。”
“您在那般绝境中仍能挣扎许久,这份定力已非常人能及。”
“禅院大师不必困拘于过去,您该往前看。”
禅元大师愣了好一会儿。
许久后。
他长长地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实不相瞒,自老衲获救后,整日惶惶然。”
“佛法佛理老衲都懂,但老衲依旧无法清除业障。”
“业障越积越深,老衲的心也越来越迷茫。”
“尤其是下雪那日,老衲隐隐觉得业障已吞噬老衲的心,老衲惊恐之下慌忙打坐静心。”
“也是那次打坐,老衲无意中进入空冥之境。”
谢松岚知道空冥之境。
僧人打坐时,若心无旁骛,一心向佛,会进入心流。
心流的最高境界就是空冥之境。
达到空冥之境的状态,能够观过去,观未来,观万千世界。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玄妙境界。
禅元大师:“在空冥之境里,老衲见到了一些画面。”
“老衲看到,施主和明国公并未前来营救,老衲在饿极时,破戒吃了不该吃的。”
“老衲苟活十几日,直到下雪那日,一位猎户到来,老衲才脱离困境。”
“老衲空冥之境里看到,老衲不仅破戒,还对外谎称,老衲能活下来是因为老衲为密室的老鼠诵经,老鼠受佛恩感化,为老衲摘来野果充饥。”
谢松岚心里泛起了惊天波浪。
这分明是前世禅元大师的经历。
禅元大师,在空冥之境里见到了前世的自己!
禅元大师:“老衲被空冥之境反噬,吐血昏迷,直到前日才醒来。”
“等醒来后,老衲想再次入空冥之境,可不管老衲如何打坐都无法再进入。”
“老衲佛心渐渐崩溃,溃不成军。”
“在佛心彻底崩溃前,老衲受菩萨指引,想到了施主您。”
谢松岚明白了。
禅元大师在空冥之境里见到了原本他要经历的事,业障已弥盖他的佛心,导致他佛心崩溃。
禅元大师窥探到了“她”的出现是改变他命运的关键点。
“她”是他命运里的变数。
这才来找她解惑。
谢松岚:“禅元大师可曾听过一句话?”
“人生有无数个路口,选择其中一条,就会形成一个世界。”
“无数人选择无数条路,这些路交错在一起,形成三千小世界。”
“三千小世界组成大千世界,大千世界又有三千大世界。”
“我选择走这条路,遇见这条路上的人或者风景。”
“您选择走那条路,遇见那条路上的人或者风景。”
“我们相遇的瞬间,就交汇成了三千小世界的某一个小小世界。”
“大师您进入空冥之境所见到的场景,只是三千小世界中的某个小千世界而已。”
“在那个小千世界里,我们没有在密室相遇,您也做了自己的选择。”
“三千世界皆真实,三千世界皆虚妄。”
“真实也好,虚妄也罢,说到底,不过在于大师您心中一念。”
“一念生,所见便是生的世界。”
“一念死,所见便是死的世界。”
“心之所在,才是世界所在。”
谢松岚这话晦涩。
禅元大师却听懂了。
禅元大师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松岚也不催促。
她安静喝茶。
待喝到第三杯茶时,禅元大师的眼神恢复清明。
禅元大师起身来,深深鞠躬行佛礼:“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老衲,顿悟了。”
禅元大师感叹:“是老衲一叶障目,封闭了内心。”
“施主为老衲拨去迷雾,令老衲茅塞顿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雕刻着莲花纹样的木牌和一套完整版的手抄佛经递给谢松岚。
“此莲花佛牌乃老衲的师父传承于老衲的平安牌。”
“佛牌已承载着几百年香火,可保施主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