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纪照夜来说,
他颠沛流离,搜集齐了所有证据,终于,成功纪家洗冤平反。
姨母却死在他洗冤的两个月前。
命运总是这般阴错阳差,百转成殇。
谢松岚将烘好的杨梅糖放到纪照夜手里:“凉了比热着要甜,尝尝?”
纪照夜:“嗯。”
谢松岚:“明国公可曾见过你姨母?”
她问这话,是想再确认一下奶娘和纪照夜的关系。
如果纪照夜确实是奶娘的外甥,她有必要将奶娘的遗物交还给他。
纪照夜:“见过。”
“我阿娘生我阿姐时难产,九死一生,阿娘怀我后,姨母很不放心,带着裴神医从并州赶来。”
“阿娘身体不好,我几乎是姨母带大的。”
“我五岁时,姨母到了议亲的年纪,被外祖父和外祖母召唤回并州。”
姨母回去的第二年,并州大旱。
外祖一家在逃难途中遭遇追杀,全家几乎死绝,姨母也失去踪迹。
同年,纪家被陷害,全家覆灭,纪家上百口人惨死。
往事奈何,空留悲叹。
纪照夜:“可有纸笔?”
“有。”谢松岚去拿纸笔来。
纪照夜很快就画出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
画上的女子大约十六七岁。
她姿色卓绝,明艳大气,高贵动人。
画中人与谢松岚所熟悉的奶娘并不相同。
但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奶娘。
是年轻时,未遭难的奶娘。
“真美。”谢松岚说。
纪照夜:“姨母曾被称为并州第一美人。”
墨水未干。
谢松岚不敢轻易触摸。
她静静地看着奶娘的画像。
画上的奶娘,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穿过了黄泉彼岸的花与水,正与她遥遥对视。
谢松岚眼眶里蓄了泪水。
岑氏不爱她,是奶娘填补了母亲这一空缺。
有奶娘在的时候,她没觉得日子难熬。
奶娘死后,她才真正变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