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谢松岚想起来了。
她因吸入了过多的浓烟陷入窒息。
生命危急之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覆在唇上。
那东西带着远山清晨的松香,如清冽甘甜的山泉,让即将凋零的她恢复生机。
联想到纪照夜的表现和说辞。
不难得出一个结论:纪照夜给她渡气了。
纪照夜给她渡气了?
纪照夜,给她渡气了!
谢松岚垂死病中惊坐起。
但因腰太疼,坐起失败,又重新躺了回去。
谢松岚人是呆的,心是慌的。
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嗜血如命,砍人如砍瓜菜的霆狱都督纪照夜,给她渡气了?
若是别人给她渡气,她不觉得有什么,就当被雪团亲了一口。
偏偏,给她渡气的人是纪照夜。
难怪她醒来时,纪照夜一脸不自在的样子。
难怪纪照夜会说什么女子清誉,要给她个章程。
谢松岚以手扶额。
摊上事了。
她前世是灵魂状态的时候,雪团多次带她去明国公府附近。
雪团不靠近,远远地飘在半空看着。
是以,谢松岚从不知道,雪团的主人是纪照夜。
在半空中视野广阔,她看到过好几次纪照夜处置爬床的女人。
那些女人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她听人吐槽说,纪照夜得了一种碰触女子就发疯杀人的怪病。
所以……
等纪照夜发病的时候,会不会来暗杀她?
发病的纪照夜能不能讲通道理?
讲不通道理的话,她装傻还来不来得及?
又疼又累又困的谢松岚忐忑着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被观月的尖叫声吵醒的。
观月眼眶通红,急得声音直颤抖:“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您脸上怎么这么多灰?”
“您的衣裳怎么被烧了?”
“您怎么受伤了?”
谢松岚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别担心,我没事。”
观月不信。
这么狼狈,怎么可能没事。
谢松岚笑道:“我真没事,只是受了些轻伤,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观月已将霜筠院检查了一遍。
院子屋子都好好的,没见到走水的地方。
“咱们院子里没走水,姑娘您怎么跟从火堆里钻出来的一样?”
谢松岚半真半假解释:“昨天夜里我起夜,看到外面火光冲天,有人哭喊救命,我就冲出去救人了,挂了彩,扭了腰,其他的没大碍。”
霜筠院位于宣德侯府最角落,与外面的街道相距不远。
从院子里听到外面的呼救声正常。
霜筠院附近还有一个下人送菜的小角门,从那边也能出去。
观月信了谢松岚的说辞。
观月愧疚道:“婢子该死,昨夜睡得太死竟什么都没听见。”
“姑娘该喊醒婢子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姑娘您稍等,婢子打水来给您梳洗。”
谢松岚:“不必。”
她这一身伤不能白白浪费掉,横竖已经忍了一晚上了,再忍一忍,有大用。
“想报仇吗?”谢松岚问观月。
观月愣了一下。
谢松岚:“那两个粗壮婆子联手打你的仇。”
观月登时咬牙切齿:“想,昨天要不是那两个老货拦着,婢子就能好好跟清商司的嬷嬷们说明情况了。”
谢松岚招了招手,示意观月附耳过来。
观月听得一怔一怔的。
她表情复杂:“姑娘,这,能行么?”
谢松岚道:“按照我说的去做,她们会上钩的。”
观月兴冲冲去了。
谢松岚尝试着翻身,起床。
如此简单的动作,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谢松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过身来,趴在床上。
她拿起床头的银针匣。
将一枚枚银针精准地刺进腰部的穴位。
针灸术,是她前世的时候为了三哥学的。
三哥有严重头疾。
头疾发作时痛不欲生,只有百草堂那位神医的针灸术能缓解。
神医神出鬼没,三哥发作十次,有八次找不到神医。
三哥每每疼到满地打滚,疼到用头撞墙。
前世她不忍心三哥如此痛苦,趁神医归来,请求神医将针灸术教给她。
神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