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召集令后,紧随着纪照夜上山。
得知纪照夜进了即将倾倒的厢房救人,心急之下也跟了进去。
他进去的晚,只看到纪照夜将谢松岚从一堆乱七八糟中扒拉出来的场景。
陆忍不知该如何形容。
渊王不喜黑暗,要彻夜点燃蜡烛。
宝莲厢房中摆放着十数个烛台。
谢松岚跌倒的地方,恰好是烛台架子的前方。
烛台上的蜡烛被大火融化,露出了尖锐细长的烛尖。
烛尖是用青铜打造的,非常锋利。
无数锋利的烛尖朝着谢松岚扎去。
烛尖几乎全都对准了谢松岚。
其中最近的一枚,距离谢松岚的脑袋只有不到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那么多烛尖,硬是一枚都没落到谢松岚身上。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
陆忍一边感叹一边称赞:“如此凶险的情况下,小娘子只受轻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松岚:她要收回之前的话。
她冲进火海把一个必死之人救出来,在那种凶险境地只受轻伤,她确实是拥有大气运的人。
感谢她的大气运,让她捡回一条狗命。
谢松岚再次尝试移动身体。
这一动,再次牵动了扭伤部位,也再次疼出一头冷汗。
太疼了。
只是一个腰扭伤,竟疼到如斯,实在离谱。
“明国公。”谢松岚行动不了,只得对纪照夜说,“麻烦您找人将我送回宣德侯府。”
纪照夜本想随意派个人。
看到谢松岚灰头土脸衣衫狼狈的样子,思虑了片刻。
表面看是思虑。
实则是在自家狼崽骂骂咧咧的威胁中,亲自将谢松岚送回去。
纪照夜到达霜筠院时,已是卯时初。
秋冬交替的时节,卯时依旧黑乎乎。
因谢松岚点燃了安神香,观月还在呼呼大睡。
为了防止观月突然醒来,纪照夜给观月点了睡穴。
谢松岚没有制止。
她对穴位还算了解,睡穴不会产生什么影响,顶多会多睡几个时辰。
纪照夜将谢松岚放到床上。
准备离开时,瞥见了花盖罐和玉壶瓶,以及他早就见过的双耳瓶。
谢松岚在回来的路上就预设到了这个场景。
她一点都不心虚。
她连说辞都想好了。
“这些都是雪团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还给您。”
“我行动不太方便,盒子都在桌子上,麻烦您装好一并带回去,抱歉。”
纪照夜还没发话。
雪团先不干了。
它千挑万选出来的礼物,凭什么要带回去?
库房里明明有那么多,都落灰了。
它挑选两三件给漂亮姐姐怎么了?
主人小气!
雪团冲着纪照夜嗷呜嗷呜,大有纪照夜要将礼物收回它就离家出走的气势。
纪照夜:“瑶光送你的,就是送你了。”
留下这句话,纪照夜带着依依不舍的雪团离开。
谢松岚感慨。
明国公府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富贵滔天。
三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说送她就送她了。
她没有高风亮节。
这宝贝,送她她就收着。
她真的好喜欢!
好想再拿到被窝里来抱着睡。
想到自己身体不便,谢松岚打消这个念头,闭眼休息。
好一会儿。
她又睁开眼睛。
不行,这么漂亮的宝贝只能看不能摸太痛苦了。
为了宝贝,这点疼她可以克服。
距离她最近的是玉壶瓶。
玉壶瓶里有水,有玉梅,不好拿。
她探身去拿更远一点的双耳瓶。
双耳瓶距离不算近,她忍着剧痛探出身体,就那么一点一点一点挪动。
额间的冷汗一波一波又一波。
她扶着能扶的东西,如龟速前行,每一步都走得痛苦不堪。
好不容易才走到架子边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双耳瓶单手抱住,另一只手扶着能扶的东西往床边走。
腰部拉伤牵扯到全身。
她步子大了一点,牵扯到了伤口,手扶空后,身体失去平衡。
谢松岚护紧双耳瓶,闭上眼睛,等着摔倒在地的“酷刑”。
离开后又返回的纪照夜目睹了这一幕。
纪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