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还想挣扎,一根迎面甩来的粗壮藤蔓打断了他的话。
“抓着。”
卡塔利娜扭住他的肩膀,命令式的声音紧跟其后。
弗兰茨无力挣脱,被迫挂在半空中,被林风吹得左摇右晃,往日穿在身上的体面与礼仪在此刻也几乎维持不住了。
最终,在他以为自己会因体力不支摔死或者被城墙上的守卫射死的时候,领先于他的卡塔利娜双臂一撑翻上了城墙。她俯身攥住他的手臂,轻松一提,弗兰茨便腾空而起落到了城墙上。
噢,他还活着。
而且既没有摔死,也没有被锋利的箭矢指着鼻尖。
“呼、呼——”
弗兰茨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缓和下来,随后他整整衣襟,扯扯衣摆,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卡塔利娜。”
他点点头,像是要自己认可刚刚说过的话,又接着问:“既然进入到城内,还希望你能行个方便,带我到行驿馆吗?”
“……走过去就可以了。”弗兰茨补充。
卡塔利娜盯了他一会,转身向前。
这一回,弗兰茨没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格兰德城位于白岛的西侧,依山而建,随山脉地势逐渐抬高;而钟塔,则是整个格兰德城中最高的建筑。
穿过市集,经过广场,全王国统一建造的行驿馆出现在眼前。
弗兰茨借了一把小刀,挑开衣领角杂乱的针脚,从里面剥出一块刻着水仙花纹的金制圆币,向行驿馆里的接待人员证明自己使者的身份。
还未等他询问使团其它成员的下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呀,原来你没死呀?”
“托您的福,尊敬的小汤普森先生,您看您一直都是走在人前的,在下又怎敢先您一步呢?”弗兰茨转身朝来者示意,提高音调微笑道,“伍德团长,原来您在后面呀。”
闻言,走在前方的年轻人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怒意,他正要快步上前,却被身后的中年男人拽住了胳膊。
被称为“伍德团长”的中年人有着如凝固岩浆一般暗红色的皮肤,他紧闭双唇,警告似的瞪了小汤普森一眼;随后,他重新望向弗兰茨,面不改色道:“小汤普森先生只是在语言应用上稍少天赋而已,罗兰先生您何必咄咄逼人呢?更何况现在使团成员大多数还生死未卜,挑起争端并非理智之举。”
颠倒是非。
弗兰茨皱了皱眉,但他没再反驳什么,而是询问起现下的情况。
.
二十四名使团成员,三十六名海员,三名向导,八箱赏赐,大半数都已沉没在一天前的那个雨夜。
幸存者大部分都乘坐着救生船安全抵达海港,其余有的被冲到沙滩上,有的被出海打鱼的渔船捞起。整顿下来,伤员暂时安置在格兰德城,剩余无恙的六名使者则继续前往龙穴。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人员和赏赐都不足,还有向导……
“这些,我们在今晚的城主晚宴上自会商讨,现在最重要的是,”伍德团长上下打量了一眼弗兰茨,“我对您的遭遇感到抱歉,但您最好将身上的鱼腥味洗干净,城主可是一位极重视礼仪的——”
“我做向导。”
一个声音打断了伍德团长暗藏讽刺的话。
是卡塔利娜。
“——什、你是谁?”突如其来的话让伍德生出一种思维被打断的茫然和困惑。
“我会是接下来的向导。”
卡塔利娜上前,直视着伍德重复了一遍。
“不,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哼,真是太……”伍德退后两步,哼了一声重申道,“向导我们会在今晚——”
“今晚的城主宴会上决定,”卡塔利娜果断地说完了伍德的后半句话,“既然还没有决定,就让我也前去。而且,弗兰茨是由我带进城里的。”
——这足以证明我的能力。
她是这个意思,弗兰茨意识到。
“不不,卡塔利娜——”弗兰茨快步上前,劝阻道,“你不明白,这太危险了。”
带他进入格兰德城和带人前往龙穴可不一样,尽管大多数拜里科斯人视能参与每二十年一次前往龙穴的行赏为不可多得的荣誉,但每次行赏都有不少人受伤或身亡。
更何况这次开端如此的不顺利,接下来的行赏必然也会多生波折。他并不想一位刚帮助过自己的人,因不清楚形势陷入危险的环境中。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胆小,”见弗兰茨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汤普森哼笑了两声,趁机向伍德提议,“团长,我想情况特殊,这位小姐既然能将罗兰带进城内,那么她的能力肯定不凡。不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