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远中学的军训第一天,要求所有人早上六点到操场集合。
秦也德昨天下午在班群里发了操场的班级分布图,易耳勉强记住自己班是在靠近观众看台的位置。
她打着哈欠,顺着人流往看台那边走。
所有人都穿着军训服,戴着配套的帽子。一眼看过去就是绿油油的一片,还半凝固地涌动着。
现在的天色还不算太亮,有浅淡的雾气漂浮,肉眼所看到的色彩都降了个度,像是染上了朦胧的灰。
“绵绵姐!”
易耳辨别了一下方向,转身便看到安皓白朝她小跑过来。
等人在她身前站定,易耳刚想调侃安皓白穿上军训服整个人都气质了不少,可视线落在安皓白脸上的一瞬间,到嘴边的话就变了:“……你脸怎么了?”
安皓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很快笑开:“没事,过几天就消了。”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照了镜子。
嘴角还有些青紫,眼睛还有点肿,一眼就看得出来挂了彩。他也没想对易耳撒谎隐瞒,索性就不遮掩了。
易耳很喜欢他那双狗狗眼。眼底清澈干净,认真注视着别人的时候格外温柔,笑起来眉眼弯弯又阳光帅气。
看着安皓白没事人一样,她气不打一处来:“被人打了还是和人打架了?”
脸上的伤都这么严重,身体上还有什么伤也不好说。易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要不要先请个假?”
虽然军训期间要求非必要不请假,但安皓白是伤员,请假应当也不会被为难。
“没事的绵绵姐,早就不痛了。”
说着,安皓白还原地蹦跶两下,又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不知扯到哪里的伤,他呲牙列嘴,又很快对易耳笑,“真没事,要是有事的话我早就请假跑了。你知道的,偷懒我最擅长了。”
易耳:“……”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秦也德开始组织全班同学按照身高排列队伍。
安皓白嘿嘿一笑,“排队了排队了。”
易耳没话说了,认命地转身,一头栽进人群里。
队伍成型,易耳听着教练的指令站军姿。
云层这时才彻底散开,阳光铺洒一片。十月的天气,早已没了滚烫的热意。
等到休息时间,安皓白才来得及跟易耳说清楚来龙去脉。
“昨天下午我补完作业回家吃晚饭,我爸突然说想把我扔学校住宿锻炼我独立。”
他幽幽叹气,“你知道的,我爸这个人虽然想一出是一出,但他拥有超绝行动力。我吃完晚饭就被他打包送进宿舍了。”
说来也巧。
他拎着行李推开宿舍门,就看到刚放好行李的应照离。
两人之前在食堂没打起来的架,直接在宿舍里打上了。
“我说他多管闲事,他说我素质堪忧;我说关他啥事,他说看我不爽……”
说着说着,安皓白还给自己说笑了,“我们舍友都傻眼了。”
易耳:“……”
那可不嘛,抛开动作跟唱二簧似的。
“最后被舍友拉住的时候,我看他脸上的伤也没比我少,就没骂他一直往我脸上招呼了。”
易耳:“……”
说到兴头上,安皓白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可他忽然瞥见什么人影,狗狗眼亮了一瞬,立马挥了挥手。
隔着一定距离,应照离冷着脸,顺手扔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安皓白轻松接住。
易耳看了眼矿泉水,回过头,却看到脸上挂彩的男生身后还跟着沈鸣。
两人刚从小卖部回来,并行往这边走。
“……”
这算什么,打完一架转头就顺便给人带水喝?
或许是因为易耳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微妙。
安皓白凑到她耳边,轻声解释道:“昨天打完之后我跟他保证再也不会针对沈鸣了。他可能打了我一顿也舒服了,我们就算是……和好了?”
“昨晚我们一起蹲在宿舍走廊写检讨的时候,他先写完了还等我一块儿回宿舍呢。”
易耳:“……”
原来还有一起蹲着写检讨的革命情。
说话间,应照离和沈鸣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安皓白拧开矿泉水,下意识地想要递给易耳喝。但想到这一瓶是应照离买给他的,他伸出去的手便顿了顿。
应照离垂眸看到他的动作,侧头朝沈鸣看了一眼。
沈鸣干脆利落地拿出一瓶新的:“我还有。”
他递到易耳眼前,“喝这瓶吧。”
易耳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