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风从那扇小窗户吹进来,带著外面核桃树叶子的气味。
二爷点了点头。
“好。”
又点了一下。
“好。立功就好。”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拿起那只缺口杯子,又放下了一杯子是空的。他也没在意,只是嘆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墙上那件旧军大衣上。
“我当年当兵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变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还没有弗朗茨皇帝。嗐—一也不对,皇帝是有的,可那时候的仗跟你们现在打的不一样。我们那时候打仗,打完了就打完了,该回家种地还是回家种地,没有人给你记什么一等军功,也没有人给你分塞尔维亚的地。”
他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擼了擼。小臂內侧也有一道旧伤疤,比赫尔沃耶的浅,但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上面,顏色已经变成了银白色,和周围起皱的老人皮肤融在了一起。
“看见没?老子当年也负过伤。”二爷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抱怨,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种隔著漫长岁月回头看时才有的悵然,“四八年的事了。三十年嘍。那时候兵荒马乱,匈牙利人闹革命,我们克罗埃西亚人跟著耶拉契奇总督出兵,打布达佩斯。我在多瑙河边上挨了一刀—马扎尔骑兵砍的。”
他把袖子放下来,又拿起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做註脚。
“那时候,没有什么金克朗,没有什么皇家巧克力公司。仗打完了,上头赏了几个弗洛林,连匹骡子都买不起。我背著这条伤腿走了四十多天才走回这个村子。”
他看著赫尔沃耶,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现在好了。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弗朗茨皇帝—”他把这个名字说得很重,像是在掂量一块实心的东西,“这个皇帝,行。”
赫尔沃耶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他走到桌边,拎起粗陶水罐—里面还有水—给二爷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爷,您先喝口水。”
“少拿水糊弄我。”二爷接过杯子,嘬了一口,“你包里有没有带酒?”
赫尔沃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弯腰翻了翻帆布包,从最底下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皮酒壶。
“斯利沃维茨。”他说,“波士尼亚那边產的李子白兰地,在营地外买的。”
二爷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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