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巴黎的政变


    石块开始飞舞。一个支持共和派工人的额头被砸破,鲜血直流。他的工友们立刻衝上去报復。

    学生们也不甘示弱,挥舞著手杖和雨伞加入战团。

    整个广场陷入混战。女人们尖叫著四散奔逃,孩子们哭喊著找妈妈。拳头、石块、棍棒,任何能够使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站在波旁宫台阶上的巴黎警察们冷眼旁观。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介入。让这些“暴民”自相残杀,正合当局的心意。

    一个老警察叼著菸斗对新来的同事说:“看著吧,小子,让他们打,打累了自然就散了。这种事我见多了。“

    当然,他也没见过上万人的斗殴事件。

    警察局长勒夫朗甚至在不远处悠閒地点起一支雪茄:“看吧,这就是所谓的”人民』。给他们一点刺激,马上就会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他又过了一会儿,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对属下说道:“再给他们一小时吧,然后我们就...“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天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19世纪的巴黎街头斗殴中,使用火器是极其罕见的,而一旦用了这个,就意味著衝突的升级,再高,可能就是革命。

    第一颗子弹打中了一个老警察的菸斗,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惊恐地大喊:“有人开枪!“

    “谁开的枪?”局长勒夫朗扔掉雪茄,紧张地问。

    第二颗子弹击中了一个年轻警察的肩膀。

    “吕西安!”他的同伴扑过去按住伤口。

    局长勒夫朗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拔出配枪,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是那群暴民!他们竟敢..:”

    没有人接话。但紧接著,第三声、第四声枪响接连响起。而且,子弹是朝著警察来的!

    “有狙击手!”警察们慌乱地寻找掩护。“有开枪的人!”

    “是共和派!”有人喊道,“我看见了,是从那边的建筑物里射出来的!”

    但实际上,没有人真正看清楚枪手是谁。甘必大脸色煞白一一他知道共和派的人都没有带武器。费里和克列孟梭同样困惑,他们面面相。

    “这是陷阱!”费里低声说,“有人想挑起更大的衝突!”

    但为时已晚。看到同僚倒下,警察们红了眼。

    “开火!向暴徒开火!”勒夫朗歇斯底里地命令。

    广场上还在扭打的人们这才意识到危险。甘必大脸色惨白,他拼命挥手:“不要开枪!我们没有武器!这是误会!“

    但枪声淹没了一切。夏塞波步枪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人群。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波旁宫前的石板路。共和派和波拿巴派的支持者们忘记了彼此的分歧,都在疯狂逃命。但广场太过拥挤,人们相互践踏,造成了更多伤亡。

    还真有工人跑去夺警察的枪枝,情况完全失控了。

    “撤退!向贝尔维尔撤退!”甘必大声嘶力竭地指挥著,但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如此微弱。

    儒勒他们不得不拉著甘必天回到波旁营里面,他们还是正式议员,也不怕这群警察对他们升枪,但同时,他们也没相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还以为拿破崙三世会纵容他们这样做。

    远处,几个人影从窗户边离开,还有的从人群中竭力躲避人群跑开。这些人完成了任务一一无论是正统派、奥尔良派,还是某个外国势力,总有人希望巴黎陷入混乱。

    而现在,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了。

    巴黎,这座革命的城市,再次品尝到了鲜血的味道。1789年、1830年、1848年,而现在是1873

    年,歷史似乎在不断重复。

    当太阳西斜时,波旁宫前的广场上躺满了尸体。官方统计是458人死亡,1000多人受伤。但实际数字可能更高。

    晚上,当消息传遍巴黎时,整个城市都在震动。

    街垒再次出现了,这就是巴黎人,一点点血腥的味道都可以让他们变得疯狂。

    革命的幽灵,再次降临在巴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