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伊少將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喻喻作响,眼前一片模糊,连站起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他的参谋长贝蒂埃里在千钧一髮之际扑向福伊,用自己的身体替长官挡住了大部分衝击。
此时的贝蒂埃里浑身是血,胸腹部被弹片划出数道拧的伤口,已经陷入昏迷。
福伊少將强撑著爬起来,用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掌拍打著自己的太阳穴,试图驱散眩晕感。
就在这时,他透过瀰漫的硝烟看到了令人胆寒的一幕:身著白色制服的奥地利军队仿佛潮水般涌来,他们的刺刀在晨光下闪烁著寒芒,整齐的队列延绵数百米,他们沉默看前进如同死神一般。
福伊少將心里自然清楚这是奥地利军队的反击来了,若不能在此处阻挡住敌军的反扑,先前的战果將付诸东流。更要命的是,法军第一军的新任军长雅克少將在看到密集的炮火后就躲了起来,使得整个第一军群龙无首,各部只能依靠本能死守阵地。
环顾四周,这条来之不易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支离破碎。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篝火,深浅不一的弹坑星罗棋布,断壁残垣间分散著破碎的武器和倒下的战友。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福伊少將强忍著身上的疼痛,拖著受伤的左腿,开始组织残余的部队。他让副官们分头去召集散落各处的士兵,同时命令工兵连也拿起武器。很快,约莫三百名疲惫不堪但仍然仍有斗志的法军土兵在他身边集结。
“所有人,立刻装上刺刀!”福伊少將声嘶力竭地大吼,嗓音因为之前的爆炸显得有些嘶哑,“让这帮该死的奥地利人尝尝我们的厉害!为了皇帝!为了法兰西!”
军乐手开始擂响战鼓,沉闷的鼓点声给予了土兵们莫大的勇气。福伊少將拔出佩剑,亲自站在队列最前方。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发起衝锋的剎那,透过繚绕的硝烟,他看见对面的奥地利炮兵正在推进几门崭新的火炮。
那是著名的奥地利轻型野战炮:3磅炮和6磅炮。这些灵活机动的火炮是奥地利陆军的骄傲,以其精准度和射速著称。还没等福伊少將做出反应,第一轮齐射已经呼啸而来。
“+。”
在战线的另一个方向,原本打算依託那些被轰炸的破败不堪的工事防守的法军第三师师长正在观察战况。
这些工事仓促之间也只能將就著用了。
突然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声音比预想中要近得多。
一个年轻的参谋衝到他面前,脸上沾满了灰尘和硝烟,嘴唇发白,声音都在发抖:“將军,是地堡!该死的地堡!这道防线下面的地堡里有奥地利人埋伏!
他们早就在这等著了!”
很快,蒙蒂罗內的第一道防线就陷入了惨烈的白刃战。两军士兵在狭窄的战壕中短兵相接,刺刀与刺刀相撞,枪托砸在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和断肢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奥地利士兵和法军士兵在泥泞的战壕中你死我活地爭夺著每一寸阵地。但奥地利人显然占据上风一一他们不仅养精蓄锐,还在人数上占据优势。法军的阵地正在被一点点蚕食,伤亡人数迅速攀升。
就在此时,一名神色慌张的参谋举著黄铜製的军用望远镜,跌跌撞撞地跑来。他一边用力敲打著自己长官的肩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师长!大事不好了!那些该死的撒丁人.:.撒丁增援部队被打跑了!”
“什么?!”法军第二师的师长帕特里斯难以置信地一把夺过望远镜。
他的手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透过镜头,他惊恐地看到一幕令人绝望的景象:原本正在朝这里快速推进的多梅尼科將军率领的撒丁第五军,突然间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分散成好几股,在炮火中仓皇逃窜,就是不往他们的方向靠近。
“帕特里斯师长!!!”突然,一声嘶哑的大喊传来。
一名传令兵正在朝这边狂奔,他的军帽歪在一边,制服上满是泥污,面孔被硝烟燻得发黑。
“轰!轰!轰!”
在不断的炮击声中,他不得不使出最大的力气喊叫。
“我在这儿!”帕特里斯刚应了一声,“轰”的一声巨响就在附近炸开。一发黑色的实心弹丸砸在不远处,打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弹坑,炸起的泥土纷纷扬扬洒了他们一身。这意外的爆炸让帕特里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传令兵总算跑到了帕特里斯面前,他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气喘吁吁地说道:“帕特里斯师长,皇帝陛下急令:命令你部断后,敌军正在包围我们的主力!”
“我+他妈的,仗怎么打成这个样子。”帕特里斯死死著那份来自皇帝的命令,懊恼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用力挥动右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一块突出的巨石上,指节被坚硬的岩石擦破,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