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并没有人理解那笑声的含义。
直到今天清晨,一只浑身染血的信鸽,跌跌撞撞地落入了鉴察院那座阴森的黑楼之中。
……
鉴察院,最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万年不变的羊毛毯。他的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那枯瘦如鬼爪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面容刚毅、却此刻满脸苍白的中年人。
鉴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
也是言冰云的父亲。
“院长……”言若海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悲痛,“消息……确凿吗?”
“确凿。”
陈萍萍的声音尖细而冰冷,在这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就在长公主离京的当晚,北齐锦衣卫镇抚使沈重,亲自带队,包围了我们在上京的一处秘密据点——‘云来客栈’。”
“那是言冰云的藏身之处。”
陈萍萍将纸条递给言若海,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意。
“沈重没有直接杀人。他抓了冰云,然后当着我们其他暗探的面,动用了锦衣卫所有的酷刑。”
“夹棍、烙铁、水刑……”
“他没想问出什么情报,他只是在折磨,在示威。他把冰云的一根手指切下来,送到了我们在上京的联络点,并附了一句话:‘感谢长公主殿下的馈赠’。”
“啪!”
言若海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柱上,坚硬的岩石瞬间龟裂。他的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长公主……李云睿!!!”
这是一位父亲的怒火,也是一位老特务的耻辱。
他们为了庆国,在黑暗中流血拼命,结果却被自己国家的皇室成员,像卖猪肉一样卖给了敌人!
“冷静。”
陈萍萍淡淡道。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局面是,我们在北齐花费二十年建立的情报网,因为核心人物被捕,面临全面崩盘的危险。”
“而且,北齐使团那边,态度变了。”
陈萍萍冷笑一声。
“之前因为牛栏街刺杀案理亏,这帮北齐人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手里有了言冰云这张牌,他们的腰杆子瞬间就硬了。”
“走吧,进宫。”
陈萍萍转动轮椅,向外滑去。
“陛下正在御书房等着。这盘棋,到了该落子的时候了。”
……
皇宫,御书房。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庆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拿着一本奏折,面沉如水。下首站着几位重臣:宰相林若甫、户部尚书范建、枢密院的正副使,以及刚刚赶到的陈萍萍。
而在角落里,还有一个特殊的旁听者——新晋的“诗仙”、太学博士范闲。
范闲今日是被特旨召进宫的。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似老实,实则心中惊涛骇浪。
“大哥说得对……那个疯女人,真的出卖了言冰云。”
范闲想起了前两天大哥给他看的那张纸条,心中对那个尚未谋面的言冰云充满了同情,对长公主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都说说吧。”
庆帝将奏折扔在案上,声音平静,“北齐使团刚刚递交了国书。他们承认牛栏街之事是程巨树个人行为,表示遗憾。但同时……”
庆帝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归还被关押多年的肖恩,以及这次抓获的司理理。作为交换,他们可以释放言冰云,并重新签订两国边境的停战协议。”
“用两个换一个。”
庆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笔买卖,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不可!”
枢密院的一位老将军立刻站了出来,须发皆张,怒气冲冲,“陛下!肖恩乃是当年的北齐战神,虽已年迈,但虎威犹在!若是放虎归山,必成大患!况且司理理也是重要人犯!用他们换一个小小的四处密探?简直是奇耻大辱!”
“臣附议!”另一位武将也大声说道,“我大庆铁骑何惧北齐?他们敢抓我们的人,我们就打回去!打到他们放人为止!”
主战派的声音响彻御书房。
在他们看来,大庆国力强盛,刚在边境打了几场胜仗,岂能受这种窝囊气?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