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范建站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那些武将,摇了摇头。
“国库空虚,粮草未备。去年刚遭了灾,今年又要打仗?这几位将军是想让百姓去喝西北风吗?”
范建掌管户部,最清楚家底。
“而且,言冰云不仅是四处的人,他手里掌握着我们在北齐所有的暗桩名单。如果他不回来,或者他死了,我们在北齐的眼睛就彻底瞎了。”
“到时候,别说打仗,人家大军压境了我们可能都还蒙在鼓里。”
范建转身向庆帝行礼。
“陛下,臣以为,人必须救。这不仅是为了一个言冰云,更是为了安抚人心。若让前线的谍报人员知道,朝廷为了面子可以牺牲他们,日后谁还肯为国效力?”
“范尚书言之有理。”
一直沉默的林若甫也开口了。
自从和范家结盟后,他在朝堂上便隐隐与范建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肖恩已经被关了二十年,早就废了。用一个废人和一个花魁,换回一个掌握核心机密的年轻才俊,这笔账,划得来。”
朝堂上的意见迅速分成了两派。
主战派讲面子,讲威严;主和派讲实利,讲大局。
双方争执不下,吵得不可开交。
“陈萍萍。”
庆帝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你是鉴察院的院长,人是你的人,犯人也是你抓的。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黑衣老人。
陈萍萍微微欠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回陛下。”
“老奴觉得,换。”
这一个字,让主战派的将领们脸色大变。
“肖恩确实是猛虎,但他老了,牙都掉光了。而且……”陈萍萍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他脑子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神庙的秘密。”
“我们审了他二十年,什么手段都用了,他都没开口。”
“既然审不出来,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不如把他放回去。”
陈萍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险的算计。
“放虎归山,不仅是为了换回言冰云。更是为了……让北齐乱起来。”
“当年的战神回去了,现在的锦衣卫沈重会怎么想?北齐太后会怎么想?上杉虎那个义子又会怎么想?”
“一只老老虎回去了,年轻的狼群就会为了争夺地盘而互相撕咬。”
“这,才是这笔买卖真正的价值。”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萍萍这番阴毒的论调给震住了。
不愧是暗夜之王,这心眼子,简直比蜂窝煤还多。
庆帝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
“那就谈。”
“告诉鸿胪寺,立刻开启谈判。底线就是:必须换回言冰云,且要活的。”
“是!”
群臣领命。
大局已定。
就在众人准备退下的时候,庆帝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里一直装透明人的范闲身上。
“范闲。”
“臣在。”范闲连忙上前。
“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收尾?”庆帝问道。
这不仅是问策,更是考校。
范闲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不仅是庆帝的试探,也是大哥昨晚给他划的重点——一定要争取去北齐的机会。
“回陛下。”
范闲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臣以为,既然要换人,那就不能仅仅是换人。”
“言冰云是因长公主泄密而被捕,这是我国的耻辱。如果我们只是低声下气地去换人,难免会让北齐看轻,甚至影响陛下的威名。”
“所以?”庆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且足够强硬的使团。”
范闲朗声道,“不仅要押送肖恩和司理理,更要在气势上压倒北齐。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虽然同意换人,但那是为了仁义,而不是怕了他们。”
“而且,臣听说肖恩性格暴戾,司理理狡猾多端。这一路北上,千里迢迢,若无得力之人押送,恐生变故。”
“因此……”
范闲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臣不才,愿请缨出使北齐!”
“臣愿亲手将肖恩押送到上京,再亲手将言冰云接回来!”
“臣要让北齐人看看,我大庆的官员,不仅能写诗,也能办事!不仅有文采,更有骨气!”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气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