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微微偏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但那些数据早已丢失。
“任务完成。”
他转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内殿,翻过房梁,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祈年殿。
范闲还在大殿中央醉酒狂吟。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随着这最后一句词念完,全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而偏殿内。
范墨的耳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哨音。
那是“天网”特有的信号。
五竹得手了。
范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高台上那个还在冒冷汗的洪四痒,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呼——”
那股笼罩在洪四痒身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洪四痒身子猛地一晃,差点瘫软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走了?
那个大宗师……走了?
洪四痒惊恐地看向偏殿。
那里,纱帘依旧垂落,那个范家大少爷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甚至还拿起了茶杯,对着这边遥遥举杯示意。
是他吗?
洪四痒的心中充满了惊涛骇浪。
理智告诉他,一个残废不可能是大宗师。但刚才那种感觉……那种只有大宗师才能释放的、针对灵魂的压迫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这宫里还藏着第五位大宗师?
还是说……这个范墨,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虎?!
洪四痒不敢确定。他甚至不敢把刚才的事告诉庆帝。因为这太荒谬了,而且他不仅没抓到人,甚至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就被吓住了。这要是说出来,他这个大内总管的脸还要不要了?
“洪四痒。”
庆帝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洪四痒浑身一激灵,连忙跪下:“回陛下……老奴……老奴刚才旧伤复发,气息有些不稳。惊扰了陛下,死罪。”
“旧伤?”
庆帝看了一眼洪四痒,又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虽然没有感觉到那股针对洪四痒的威压(范墨控制得很精准),但他察觉到了洪四痒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恐惧。
能让洪四痒恐惧的东西,不多。
“既然不舒服,就歇会儿吧。”庆帝淡淡道,“反正这戏,也唱得差不多了。”
大殿中央。
范闲终于倒下了,醉倒在满地的诗稿中。
而在皇宫的城墙之上。
九品箭神燕小乙,正背着弓,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目光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一丝风声,但仔细去听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错觉吗?”
燕小乙皱了皱眉。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个黑影已经带着那把关乎天下秘密的钥匙,大摇大摆地翻出了皇宫的高墙。
……
范府的马车上。
诗会散场。
范闲被抬上了马车,醉得人事不省,嘴里还在嘟囔着:“背诵全文……背诵全文……”
范墨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从暗处递进来的、冰冷且复杂的金属钥匙。
“五竹叔的手艺,果然不错。”
范墨看着钥匙,又看了一眼醉倒的弟弟。
“闲儿,你想要的真相,哥帮你拿到了。”
“至于那个萝卜……”
范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希望太后老人家发现的时候,牙口还能好到咬得动它。”
马车驶入夜色。
这一夜,范闲成了诗仙,震惊了天下。
这一夜,范墨成了那个让洪四痒做噩梦的神秘人,震慑了皇宫。
这一夜,那把开启旧时代大门的钥匙,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人手里。
京都的棋局,因为这把钥匙,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六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