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司理理点头,“我会说,林珙用我在北齐的家人(假情报)威胁我,我不得不从。而且他许诺事成之后,会利用宰相府的渠道送我出城。”
“对,把锅甩得越干净越好。”范闲冷笑,“林珙想杀我,那我就让他身败名裂。这份供词一旦坐实,宰相府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第二点。”
范闲竖起第二根手指,表情变得极其郑重。
“关于证据。”
“你在马车暗格里留下的那些密信和令牌,是怎么来的?”
司理理思索片刻,回答道:“是我……偷偷留下的。做我们这一行的,习惯留后手。我怕林珙事后杀人灭口,所以每次和他联络,我都偷偷留存了证据,作为保命的护身符。”
“完美。”范闲打了个响指,“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符合你‘北齐暗探’的人设。记住,要强调这些证据是你‘拼死’带出来的,是为了自保,而不是为了陷害谁。”
“是。”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范闲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关于……我大哥,范墨。”
听到这个名字,司理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那个坐在轮椅上、弹指间就能决定人生死的男人,是她这辈子的噩梦。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见过范墨。”
范闲盯着司理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知道什么‘天网’,也不知道什么‘尊主’。在你的认知里,范家大少爷就是一个身体残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废人。”
“那天在醉仙居,你只是单纯地给客人弹琴,没有任何异常。”
“至于你为什么会把证据交给我……”
范闲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你要说,是因为我追击你的过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嗯,‘英明神武’的气概。”
“你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再加上走投无路,为了活命,才选择向我投诚,主动交出了证据。”
司理理:“……”
她看着范闲那一脸正经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
“二少爷,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自恋吗?我觉得很合理啊。”范闲理直气壮,“你想想,我千里追凶,单枪匹马(并没有),这种英雄气概,感化一个走投无路的女间谍,这难道不是话本里最经典的桥段吗?”
司理理叹了口气。这兄弟俩,哥哥是腹黑的大魔王,弟弟是自恋的戏精。范家,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属下明白了。”
司理理顺从地说道,“我会说,我在逃亡途中,被二少爷的坚持所打动。而且二少爷承诺保我不死,我为了活命,才愿意做污点证人。”
“这就对了。”
范闲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来,所有的逻辑都通了。”
“林珙是主谋,你是从犯兼证人,我是破案的英雄。而我大哥……他只是个在家养花的无辜群众。”
“这个剧本,完美。”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车颠簸了一下。
司理理看着范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那个问题。
“二少爷……那个林珙,真的是……婉儿小姐的亲哥哥?”
范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靠在冰冷的车壁上,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是。”
“那您……打算怎么办?”司理理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把这些证据交上去,林珙固然会死,但林若甫宰相肯定会恨死您。而且……婉儿小姐那边,您怎么交代?”
这是一个死结。
把未来的大舅哥送上断头台,这婚还怎么结?这媳妇还怎么娶?
“交代?”
范闲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想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他妹妹的未婚夫?有没有想过给我交代?”
范闲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证据,我会交上去。但不是交给刑部,也不是交给大理寺。”
“那是交给谁?”
“交给……死神。”
范闲没有明说,但司理理从他那冰冷的眼神中读出了一切。
法律或许会因为政治妥协而放过林珙(比如找个替死鬼),但范家兄弟,绝不会放过他。
“我懂了。”司理理低下头,“属下会配合到底。只要能把林珙钉死在耻辱柱上,无论怎么审,我都不会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