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但一切都太快了。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街道上回荡。
滕子京就像是一只撞上火车的飞鸟。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那块数百斤重的磨盘确实被撞偏了方向,“轰隆”一声砸在了范闲身侧的墙壁上,将整面墙砸得粉碎。
范闲得救了。
但是滕子京……
“噗——!”
身在半空的滕子京,口中狂喷出一股鲜血,血雾在空中弥漫。
他的身体如同破败的棉絮一般,被反震之力重重地拍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一身号称“刀枪不入”的软猬甲,确实没有破。
它挡住了尖锐的攻击,挡住了刀剑的切割。
但它挡不住那恐怖的动能冲击!
数百斤的巨石,加上程巨树的怪力,这股力量透过软猬甲,直接震碎了滕子京的肋骨,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老滕!”
范闲疯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在滕子京身边。
此时的滕子京,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断地涌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的胸膛塌陷下去一大块,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还醒着。
他看着范闲,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二……二少爷……”
滕子京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去抓什么,但最终无力地垂下。
“我……挡住了……”
“没……没给……大少爷……丢人……”
“咳咳……我想……回家……”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滕子京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缓缓闭上。
“不!不!!!”
范闲抱着滕子京,仰天嘶吼。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大哥给了装备,明明我们只是想好好活着,明明你才刚知道老婆孩子还活着……
为什么这该死的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们?!
“啊——!!!”
范闲的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雨,终于落下来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范闲的脸上,混着热泪,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他慢慢地放下滕子京。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不远处咆哮、似乎在寻找下一个投掷物的怪物。
那一刻,范闲变了。
那个总是挂着嬉皮笑脸、那个只想做个富家翁、那个有着现代人优越感的范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如同滴血。
体内的霸道真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疯狂地冲击着经脉,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
痛。
经脉撕裂的痛。
但范闲感觉不到。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杀人。
杀光眼前这个怪物!
“我要杀了你。。。。。。。。。。。”
范闲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他没有拔枪(那把枪没子弹),也没有拿刀(滕子京的刀掉在远处)。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有着锋利边缘的碎瓷片(来自刚才被砸碎的店铺)。
仅仅是一块瓷片。
但在灌注了暴走后的霸道真气后,它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危险。
“吼!”
程巨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只“小虫子”身上气息的变化。那种疯狂的杀意,让他这头野兽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不安。
他咆哮着,再次冲了过来。
“死!!!”
范闲不再躲避。
他迎着程巨树的拳头,迎着那座移动的大山,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
高塔之上。
范墨的手,在微微颤抖。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滕子京倒下的一幕,看到了那漫天的血雾。
他的心,也在抽痛。
虽然他知道滕子京是剧情中的牺牲品,虽然他给了装备试图改变命运,但命运的惯性……真的就这么强大吗?
“不。”
范墨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还没死。”
在大宗师的感知中,滕子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