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横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进了一家早已关门的纸扎铺子里。
“哗啦啦——”
纸人纸马碎了一地,货架倒塌,将范闲埋在下面。
“咳咳……咳咳咳……”
范闲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断了一样,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太强了。
这种纯粹的力量压制,简直让人绝望。
“这就是……差距吗?”
范闲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外面那个正一步步走来的庞然大物,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他在澹州练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高手。可到了京都,面对真正的怪物,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渺小。
“不……不能输……”
“大哥在看着……婉儿在等着……”
范闲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
高塔之上。
狂风呼啸,吹乱了范墨的发丝。
他透过巴雷特的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范闲被击飞的那一幕。
“尊主!”
旁边的影子低呼一声,似乎想要请求射击。
“闭嘴。”
范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心疼吗?
当然心疼。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但他不能开枪。
现在还不是时候。
范闲的眼神里还有光,还有斗志,还没有真正的绝望。如果不经历这种生死的锤炼,范闲永远只是个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真正立足。
“站起来,闲儿。”
范墨在心里默念。
“用你的脑子,用你的狠劲。别让我失望。”
……
牛栏街。
程巨树看着那个重新站起来的“小虫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死……不……死……”
他咆哮着,似乎对范闲的顽强感到愤怒。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一家磨坊门口。
那里,放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磨盘。足有数百斤重,平日里需要两头驴才能拉动。
程巨树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扣住磨盘的边缘。
“喝!”
随着一声低吼,那块巨大的磨盘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就像是举起一个玩具。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巨人,高举着一块巨大的磨盘,宛如传说中的巨灵神。
“去……死……”
程巨树瞄准了范闲所在的那间纸扎铺子。
范闲此时刚刚站稳,体内的真气还在紊乱中,根本无法做出大范围的闪避。
“糟糕!”
范闲瞳孔猛缩。
这要是砸下来,别说他,这间铺子都要被夷为平地!
“呼——!”
磨盘脱手而出。
带着恐怖的风压,带着死亡的呼啸,如同一颗陨石,朝着范闲当头砸下!
阴影笼罩了范闲。
那是死亡的阴影。
在这一瞬间,范闲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他想挡,但这怎么挡?
“完了……”
这是范闲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废墟中冲了出来。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踉跄,显然是受了伤。
但他冲出来的速度极快,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是滕子京!
刚才被一拳轰飞、埋在废墟里的滕子京!
他醒了。
他看到了那块飞向二少爷的巨石。
他想起了大少爷的话:“你是范闲的盾。”
他想起了妻子和孩子的画像。
他想起了范闲刚才那句:“咱们都要好好活着!”
“啊——!!!”
滕子京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没有用刀去挡,因为刀挡不住。
他也没有试图去推开范闲,因为来不及了。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高高跃起,用自己的身体,用那个穿着黑色软猬甲的胸膛,狠狠地撞向了那块飞来的磨盘!
他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改变磨盘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