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雷声终于滚过厚重的云层,在京都上空炸响。
原本就阴暗的天色,此刻更是如同黑夜降临。牛栏街两侧那些紧闭的店铺门板,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无数厉鬼在磨牙。
马车停在街道中央。
前路,被那两辆“意外”断轴的板车和散落一地的杂物死死堵住。
后路,被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弓弩手彻底封锁。
一种名为“死局”的气息,瞬间弥漫在整条长街之上。
“二少爷,别出来!”
滕子京暴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他并没有像普通的马夫那样惊慌失措,而是极其冷静地从车辕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落地,身体微微下蹲,如同捕食前的猛虎。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把看似普通的黑木刀柄。
“嗖——!”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任何反派的废话。
就在滕子京落地的瞬间,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是一支箭。
是十几支!
那些埋伏在巷口、屋顶、甚至是杂货堆后面的弓弩手,在这一刻同时扣动了悬刀。十几支淬了毒的黑色羽箭,如同不知疲倦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那辆孤零零的马车,以及挡在车前的滕子京。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
若是换做以前的滕子京,面对这种密度的箭雨,哪怕他身手再好,也只能狼狈翻滚躲避,甚至可能为了护住身后的马车而被射成刺猬。
但今天,他没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挺起了胸膛,双臂护住头脸,硬生生挡在了马车最脆弱的车帘之前!
“老滕!快闪开!”
车厢内,范闲感应到了外面的破空声,惊恐地大吼,想要冲出来拉开滕子京。
“噗!噗!噗!”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那是利箭射中肉体的声音。
三支羽箭,品字形射中了滕子京的胸口和小腹。巨大的冲击力推得他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车厢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滕子京!!!”
范闲目眦欲裂,一把掀开车帘冲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范闲愣住了。
预想中鲜血喷涌、滕子京倒地身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滕子京虽然脸色有些发白(被冲击力震的),但他稳稳地站着。那三支射中他要害的羽箭,竟然并没有贯穿他的身体,而是……挂在了他的衣服上!
箭尖刺破了外面的布衣,却在触碰到里面那层黑色马甲时,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箭头弯曲,颓然落地。
滕子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那层薄薄的、软绵绵的马甲,眼中爆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没事!
真的没事!
这就是大少爷说的“刀枪不入”?!这哪里是软猬甲,这简直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啊!
“哈哈哈哈!痛快!”
滕子京大笑一声,一把扯掉挂在衣服上的断箭,豪气顿生,“二少爷!别出来!我有神甲护体,这帮孙子伤不了我!”
“放箭!继续放箭!”
远处的杀手首领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远程偷袭失效,接下来就是近身肉搏的时间。
“杀!”
随着一声令下,那几个伪装成苦力的汉子,以及从暗处冲出来的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刃,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些人,身法矫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其中更有两名气息格外强横的蒙面人,手持双刀,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直插范闲的马车。
七品高手!
而且是擅长合击之术的七品!
“找死!”
范闲并没有躲回车里。他是叶轻眉的儿子,是费介的徒弟,五竹的陪练。让他躲在别人身后当缩头乌龟?做梦!
“嗡——!”
霸道真气瞬间在体内爆发,范闲的双眼变得一片冰冷。他脚下一踏车辕,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不退反进,竟然主动冲向了那名左侧的七品高手。
“来得好!”那杀手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带着开山裂石的劲风,对着空中的范闲当头劈下。
范闲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劈中,他的身体却做出极其诡异的扭曲——那是五竹教他的“非人哉”身法。
他在空中强行拧腰,避开了刀锋,同时右手成掌,狠狠印向对方的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