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当她停顿一下,或者声音小一点,范墨就会轻轻敲击一下轮椅扶手。
那“笃”的一声,就像是催命的鼓点,吓得她立马打起精神继续念。
这一夜,对于司理理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她作为一个潜伏多年的暗探,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有的贪财,有的好色,有的残暴。
但从来没见过像范墨这样的。
他就像是一块冰,一块铁,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破绽。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她念书,偶尔插一句嘴,指出的却是北齐情报网中的疏漏和破绽。
“这一段,关于上京城防的描述,过时了。”范墨突然打断她。
“啊?”司理理一愣,“书上是这么写的……”
“书是三年前写的。但半年前,沈重重修了城防,增加了三个暗哨。”范墨淡淡道,“作为暗探,连这种基本情报都不知道更新,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司理理冷汗直流。
她发现,范墨对北齐的了解,甚至比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北齐人还要深!
“尊主恕罪!属下……属下这就记下来!”
司理理找来纸笔,开始像个小学生一样,在范墨的指导下,修改书中的错误,并记录范墨随口说出的那些关于北齐朝堂的隐秘。
这一夜,司理理的世界观被彻底重塑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范墨能成为“天网”的尊主。
这个人的大脑,简直就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情报库!
……
不知不觉,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熹微。
司理理嗓子都哑了,趴在桌子上,眼皮直打架。
范墨却依旧精神奕奕。大宗师的体质让他即使几天几夜不睡也毫无倦意。
“行了,别念了。”
范墨挥了挥手,“去床上躺着吧。摆个姿势,装作刚醒的样子。”
司理理如释重负,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她连忙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就在这时。
窗户“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范闲回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露水和灰尘,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疲惫。这一夜他跑遍了大半个京都,虽然没见到林婉儿(相府防守太严),但他确实去牛栏街踩了点,心里有了底。
“哥!早啊!”
范闲看到坐在窗边的范墨,压低声音打招呼,“怎么样?昨晚没事吧?”
范墨放下手中的书,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装的)。
“能有什么事?看了一夜的书。”
范闲探头看了看里间。只见司理理正拥被而坐,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似乎刚睡醒,头发还有些凌乱。
“嘿嘿,看来费老头的药还是靠谱的。”范闲心中暗喜,走过去假装关切地问道,“理理姑娘,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司理理看着范闲,又看了看范墨。
她想哭。
睡得可好?
老娘给这个魔鬼念了一晚上的书!嗓子都冒烟了!还被上了一晚上的“情报分析课”!
但在范墨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她只能强忍着委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多谢范公子关心……奴家昨晚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醉倒了,这一觉睡得……甚是沉稳。”
“那就好,那就好。”范闲松了口气,“看来这醉仙居的酒,后劲确实大。”
“是啊。”
范墨在一旁凉凉地插了一句。
“确实大。”
范墨看着范闲,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不过闲儿,你以后还是少用那种劣质迷药吧。”
“啊?”范闲一愣,“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药不行。”
范墨指了指司理理,“人家姑娘昨晚还没喝完那杯酒,杯子还没沾着嘴唇呢,人就倒了。这演技……稍微有点浮夸。”
范闲:“……”
司理理:“……”
空气瞬间凝固。
范闲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哥……你……你都知道了?”范闲挠着头,脸涨得通红。
“废话。”范墨白了他一眼,“你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谁?”
他又转头看向司理理,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不过理理姑娘也是个妙人。知道你想溜出去玩,不仅没拆穿,还配合你演了一晚上的睡美人。这份情义,你可得记着。”
司理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