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范闲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范墨。
“哥,搞定。”
范闲压低声音,一脸做贼心虚的兴奋,“这姑娘睡得跟死猪一样,估计明天中午都醒不过来。我出去转转,这里就交给你了。”
“去吧。”
范墨依旧在看书,头也没抬,“注意安全。别被人抓了当采花贼。”
“放心!凭我的身手,京都没人拦得住我!”
范闲自信一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夜风吹来,他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范墨放下手中的书,拿起剪刀,剪了剪烛芯。
灯火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里间的床幔上,显得有些狰狞。
“出来吧。”
范墨的声音平淡,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装了。费介那药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还没下肚就把人放倒。”
“……”
床上没有动静。
司理理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熟了。
她在赌。赌范墨只是在诈她。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暗探,她的龟息功和伪装术都是一流的。她相信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太医来了也把不出脉象异常。
“还不起来?”
范墨转动轮椅,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近,一直来到了床边。
司理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范墨的靠近,呈几何倍数增长。
“既然睡着了,那就永远别醒了吧。”
范墨淡淡道,“正好,我想试试这把新刀快不快。”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出鞘的声音响起。
那是滕子京的那把【暗夜獠牙】(范墨刚才随手把玩时留下的)。
冰冷的寒意,似乎已经贴近了司理理的脖颈。
“啊!”
司理理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缩到了床角,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
“尊……尊主饶命!奴家……奴家醒了!”
范墨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看着惊慌失措的司理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醒了就好。”
范墨将匕首插回鞘中,扔在桌上。
“下来,倒茶。”
司理理如蒙大赦,连鞋都顾不得穿,赤着脚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给范墨倒了一杯热茶,毕恭毕敬地递过去。
“尊主,请喝茶。”
范墨接过茶杯,并没有喝,而是放在手里暖着。
“今晚,范闲不在。”
范墨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幽幽,“这漫漫长夜,孤男寡女,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司理理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
难道……这个恶魔要对自己……
如果是那样,她是该反抗,还是该顺从?顺从的话,会不会被当成不知廉耻?反抗的话,会不会被打死?
就在司理理胡思乱想、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范墨又开口了。
“去,把那边书架上的《庆国律》拿过来。”
“啊?”司理理愣住了,“《庆国律》?”
“对。还有那本《北齐风物志》。”
范墨指了指雅间角落里的书架。这醉仙居为了附庸风雅,雅间里都备着不少书。
司理理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把书拿了过来。
“念。”范墨命令道。
“念……念什么?”
“念书。”范墨闭上眼睛,靠在轮椅上,“我累了,不想看。你念给我听。先念《北齐风物志》。”
司理理:“……”
她看着眼前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是一个花魁的房间。
这是一个良辰美景的夜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结果,他让她念书?而且还是念这种枯燥乏味的地理志?
这就是强者的怪癖吗?
“是……”司理理不敢反抗,只能搬了个凳子坐在范墨旁边,借着烛光,开始磕磕绊绊地念了起来。
“北齐之地,多山川险阻,民风彪悍……”
夜,很长。
司理理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紧张,逐渐变得沙哑、疲惫。
她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