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晶河上的夜风透过雕花的窗棂吹了进来,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却吹不散这房间里逐渐升温的暧昧与……杀机。
酒过三巡,靖王世子李弘成似乎有些微醺。他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换琴弦的司理理,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的范墨,突然眼珠一转,站起身来。
“哎呀,这酒喝得有些急,本世子要去方便一下。”
李弘成一把拉起还在剥花生的范闲,挤眉弄眼地说道,“范兄,你也陪我去一趟?正好,我有几句关于……咳咳,关于你那书局的私房话想跟你聊聊。”
范闲一愣,看着李弘成那副“我懂你”的表情,瞬间明白这货是想给大哥创造机会。
虽然范闲觉得大哥这种清心寡欲(装的)的人应该不需要这种机会,但他还是想看看大哥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刚才大哥那句“琴音里有杀气”,可是让他到现在都还没琢磨透。
“行,正好我也想透透气。”范闲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范墨,眼神中带着询问:哥,你一个人行吗?
范墨微微颔首,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盯着那个正在低头调音的女子背影。
“去吧。让滕子京也跟你们去,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打扰。”
范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范闲心中一凛。大哥这是要清场办事了。
“好嘞。”范闲没有多问,拉着李弘成,带着滕子京,退出了雅间,并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
偌大的雅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如纸的残废公子。
一个是拥有倾城之色、名动京都的花魁娘娘。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司理理并没有回头。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新换上的琴弦,发出一两声单调的音符。她的背影看起来依旧婀娜多姿,但在范墨的大宗师感知中,她全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人都走了。”
范墨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理理姑娘,还要背对着我吗?”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容。
“大少爷……”
她莲步轻移,走到范墨身边,身子微微前倾。那一抹雪白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大少爷刚才的话,真是吓坏奴家了。”
司理理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真的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什么北方,什么杀气……奴家听不懂。奴家只是个苦命的风尘女子,若是哪里伺候得不好,大少爷责罚便是……”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端范墨面前的酒杯,借机靠近他。
这是一种本能的魅术。也是她在无数次危机中活下来的武器。只要男人动了心,哪怕是一瞬间的恍惚,她就有机会掌控局面,甚至……杀人灭口。
然而。
她的手刚伸出一半,就僵住了。
“啪。”
一声脆响。
一样东西被范墨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正好压住了司理理想要去拿酒杯的手指。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通体由玄铁打造,呈菱形,边缘锋利如刀的令牌。令牌的正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图腾;而在背面,则刻着两个用北齐文字写成的小字——
【暗影】。
司理理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烈收缩,仿佛是被强光刺伤了眼睛。
她脸上的妩媚笑容僵硬、碎裂,最后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块令牌,她太熟悉了。
这是北齐锦衣卫最高级别的暗探信物!只有直接对北齐皇室负责的核心成员才拥有!
这东西……怎么会在范墨手里?!
“演。”
范墨靠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玉棋子,看着司理理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继续演。”
“北齐锦衣卫暗探,代号‘红袖’,司理理姑娘。”
“如果不弹琴,你可以改行去唱戏。这变脸的功夫,确实不错。”
轰!
身份被彻底揭穿。
司理理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最大的秘密,她在这个敌国京都能活下去的唯一底牌,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桌面上。
“你……你到底是谁?!”
司理理的声音变得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