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毫无官职的平民,竟然敢警告当朝皇子“小心扎脚”?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放肆!”
一直站在二皇子身后、如同雕塑般的谢必安,终于动了。
“呛——!”
一声清越的剑鸣。
谢必安手中的长剑虽然未完全出鞘,但那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已经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直指范墨的咽喉。
他是“京都快剑”,八品巅峰的高手,出剑必见血。
范墨的话,触碰了他的底线。主辱臣死,他绝不允许有人敢这样对二皇子说话。
“大少爷小心!”
站在凉亭外的滕子京大惊失色,想要冲进来,但被外面的侍卫死死拦住。
范闲也是脸色一变,右手瞬间摸向了怀里的毒药,体内的霸道真气疯狂运转,准备暴起伤人。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范墨,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谢必安那把即将出鞘的剑。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瞥了谢必安一眼。
仅仅是一眼。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真气爆发,也没有什么异象横生。
但在谢必安的感知中,世界变了。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剑,这把陪伴了他十几年、杀人无数的利器,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就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剑柄上。
不,不仅仅是沉重。
那是……恐惧。
身为剑客,剑就是他的生命,也是他的感官延伸。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手中长剑在颤抖,在哀鸣!
那是一种遇到了剑中帝王、遇到了绝对不可战胜的存在时,兵器本身产生的灵性畏惧!
“嗡——”
长剑在剑鞘中疯狂震动,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如同悲鸣般的声音。
无论谢必安如何催动真气,无论他如何用力,那把剑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剑鞘里,拔不出来!哪怕是一寸都拔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谢必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如雨下。他的手在抖,心在颤。
他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范墨依旧在微笑着,手里拿着一颗葡萄在把玩。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宛如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在这一刻,谢必安终于明白了那天在一石居,李弘成和郭保坤的护卫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不是武功。
这是……神威。
“必安,退下。”
就在谢必安快要崩溃的时候,二皇子的声音适时响起。
压力骤然消失。
谢必安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一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范墨的眼神如同看着鬼神。
二皇子并没有因为手下吃瘪而生气。相反,他的眼睛亮了。
亮得吓人。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二皇子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拍起了大腿。
“我原本以为,范闲才是那个妙人。没想到……真正藏拙的,是你啊,范墨。”
二皇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范墨面前,弯下腰,仔细打量着这张苍白的脸。
“你的腿,没废吧?”二皇子突然问道。
“废了。”范墨面不改色,“太医都看过了。”
“废了好啊,废了好。”
二皇子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若是你不废,这太子之位,怕是轮不到李承乾那个蠢货了。”
“殿下慎言。”范墨淡淡提醒。
“行了,既然你们不爱吃葡萄,那我就不勉强了。”
二皇子直起腰,挥了挥手,“鞋子嘛,我会穿上的。不过范大少爷,这京都的路滑,有时候穿了鞋,也未必走得稳。”
“多谢殿下提醒。我们兄弟俩,互相扶持,应该摔不着。”范墨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一个互相扶持。”
二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那我就在前面等着你们。希望到时候,咱们不是敌人。”
“必安,走了。”
二皇子转身,光着脚走出了凉亭。谢必安紧随其后,在经过范墨身边时,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范墨一眼。
侍卫们撤去,街道重新恢复了通畅。
范闲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哥……你刚才那一手,又是什么挂?”范闲低声问道,“我看谢必安那把剑都在叫唤,这也太玄幻了吧?”
“没什么。”
范墨将手里的葡萄扔回盘子里,擦了擦手。
“就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