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厚爱。”范闲拱手道,“只是我们兄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无意卷入……”
“卷入什么?”
二皇子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卷入党争?还是卷入夺嫡?”
他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范闲面前,那张慵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野心。
“范闲,你是聪明人。从你踏入京都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局中了。”
“内库财权,那是一块肥肉。太子想要,长公主不想放,我也想要。”
二皇子指了指自己,笑得很坦诚,“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看中你的才华,也看中你的……身份。只要你肯帮我,未来的庆国朝堂,有一半是你的。”
“至于你那个书局……”二皇子看了一眼范墨,“我也很有兴趣。钱不是问题,人脉不是问题。只要我们合作,整个天下的生意,都是咱们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权势、财富、地位。二皇子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桌子上。
范闲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也知道这种夺嫡之争有多凶险。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去掺和这种层级的博弈。他只想好好活着,娶个媳妇,生个娃。
“殿下……”范闲斟酌着词句,想要委婉拒绝,“我只是个闲人,只想写写书,过过小日子。这种大事,我恐怕……”
“别急着拒绝。”
二皇子拿起桌上那盘葡萄,递到范闲面前,“尝尝?这葡萄是西域进贡的,甜得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是一语双关。
吃了葡萄,就是上了船。不吃,就是不给面子。
范闲看着那盘紫莹莹的葡萄,感觉像是一盘定时炸弹。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僵硬的时候。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范墨。
他从盘子里捏起一颗葡萄,甚至没有剥皮,直接扔进了嘴里。
“咔嚓。”
葡萄被咬破的声音在寂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皇子和谢必安同时看向范墨。他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范闲身上,毕竟范闲才是主角,才是那个要接手内库的人。至于范墨,在他们眼里虽然有点神秘,但终究是个残废。
“嗯……”
范墨细细咀嚼了一会儿,然后眉头微微皱起,将葡萄籽吐在了手心里。
“殿下。”
范墨抬起头,迎上二皇子的目光,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这葡萄,酸了。”
二皇子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酸?这可是贡品,怎么会酸?”
“或许是放久了,变味了。”范墨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也或许是……它本来就不适合我们的口味。”
“范家人的胃口,比较刁。”
范墨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却硬得像石头。
这是拒绝。
而且是比范闲更直接、更不留情面的拒绝。
“哦?”二皇子重新蹲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范大少爷这是看不起本王?”
“不敢。”
范墨摇了摇头,“草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范家受皇恩浩荡,只忠于陛下。除此之外,任何人的葡萄,我们都不敢吃,也不能吃。”
“因为吃了,会坏肚子。甚至……会死人。”
这话说得已经很露骨了。只忠于陛下,就是不站队。不站队,就是拒绝了二皇子的招揽。
二皇子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他盯着范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范墨,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二皇子幽幽地说道,“这京都有很多路。有的路宽敞,却走不通;有的路窄,却能登顶。你不选我这条路,难道想选太子那条死路?或者……你想自己走一条路?”
“路在脚下,怎么走,是我们自己的事。”
范墨看着二皇子那双赤裸的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殿下喜欢光着脚走路,那是殿下的雅兴。”
“但我们兄弟二人,身子骨弱,受不得寒,也怕疼。”
范墨指了指地面。
“这京都的地面上,不像殿下府里的地毯那么软。”
“这里有碎石,有荆棘,还有……钉子。”
“殿下光着脚走久了,小心扎了脚,流了血,那可就不好看了。”
轰——!
这句话一出,凉亭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