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倒新停……浊酒杯。”
诗毕。
风停。
整个靖王府后花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首诗所营造的宏大而悲凉的意境中,久久无法自拔。
这首诗,太重了。
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它超越了这个时代,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上限。它不是一首普通的七律,它是七律的巅峰,是诗词的珠穆朗玛峰!
“这……这……”
过了许久,一个年老的翰林学士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老泪纵横,指着范闲,声音都在发抖:
“此诗……此诗一出,天下再无七律矣!”
“这……这是神作啊!神作!”
随着老学士的一声喊,全场瞬间沸腾。
“天哪!我听到了什么?”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太绝了!太绝了!”
“这真的是范闲写的?一个从未上过私塾的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千古绝唱?!”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谪仙人下凡啊!”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喝彩声,此起彼伏。
贺宗纬面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在这样的神作面前,他那首堆砌辞藻的破诗,简直就是垃圾,连垃圾都不如!
他想找茬,想挑刺,可是……他挑不出来啊!
这首诗,无论是格律、对仗、意境、还是立意,都完美得无懈可击!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写出来的!
范闲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四周投来的崇拜、震惊、嫉妒的目光。
他表面上一脸淡定,仿佛这只是常规操作。
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杜甫老爷子,对不住了!今天借您的光,装了个大的!”
“哥!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没给你丢人!”
范闲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凉亭。
凉亭里。
范墨已经剥好了一颗葡萄,优雅地送进嘴里。
他看着满场呆滞和疯狂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范墨咽下葡萄,目光并没有在范闲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过人群,看向了花园另一侧的一座阁楼。
那里是女眷所在的地方。
范墨敏锐的大宗师视力,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帘,看到了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其中,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正趴在栏杆上,手里似乎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正呆呆地看着场中的范闲,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仰慕。
林婉儿。
范墨嘴角勾起一抹“姨母笑”。
“看到了吗,闲儿?”
“你的才华,不仅征服了这群腐儒,也征服了你的鸡腿姑娘。”
“这门亲事,稳了。”
范墨拿起手边的茶杯,遥遥对着范闲举了一下。
“干得漂亮,我的好弟弟。”
……
与此同时。
在阁楼的另一侧,一双充满野心和好奇的眼睛,也正死死地盯着范闲。
二皇子李承泽。
他这次没有鼓掌,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必安。”
“在。”
“你说,这样的人才,如果不为我所用……”
二皇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随即又消散了,“那也太可惜了。”
“范闲……范墨……”
“这一对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惊喜啊。”
“看来,这京都的这潭死水,真的要活过来了。”
……
花园中。
范闲终于从人群的包围中挤了出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
装逼虽然爽,但装完之后被一群大老爷们围着要签名(虽然还没笔),也是挺累的。
“二哥!”
若若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你太棒了!刚才那首诗,简直……简直……”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简直神了是吧?”范闲嘿嘿一笑,“低调,低调。”
就在这时。
一个侍女打扮的小姑娘匆匆跑了过来,对着范闲行了一礼,低声说道:
“范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你家小姐?”范闲一愣,“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