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尽带黄金甲……”
余音绕梁,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虽然这首诗霸气绝伦,但对于在这个以“文雅”著称的庆国文坛来说,它太狂了,也太“反动”了。这哪是诗?这简直就是造反檄文!
靖王世子李弘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笑得人畜无害的范闲,又看了一眼远处凉亭里那个深不可测的范墨,心里暗暗叫苦。
这兄弟俩,一个动不动就废人腿,一个张口就要杀百花。
范家,果然是虎狼窝啊!
“咳咳……好诗!果然是……豪气干云!”
李弘成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不过范兄,今日毕竟是雅集,咱们还是少谈兵戈,多谈风月。这杀气太重,怕是会吓坏了那边的佳人。”
他指了指远处花厅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不少贵族小姐正在探头探脑。
“世子说得对。”
刚才被吓得半死的贺宗纬,此刻似乎缓过劲儿来了。他虽然不敢再看范墨,但对于范闲,他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在他看来,刚才那首诗虽然有气势,但太过直白粗俗,毫无文人意趣,不过是逞一时之勇罢了。
“诗词之道,贵在含蓄,贵在寄情于景。”贺宗纬整理了一下衣冠,试图找回刚才丢失的面子,“既然今日是秋日诗会,这满园秋色宜人。不如咱们就以‘秋景’为题,各展所长,如何?”
李弘成松了口气:“好!就以‘秋景’为题!不论长短,不论格律,只要能写出这秋日的神韵即可!”
命题一出,场内的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
刚才被范墨吓住的才子们,此刻也纷纷活跃起来。毕竟,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在武力上他们是弱鸡,但在文字游戏上,他们自认为能把范闲这个“野路子”按在地上摩擦。
“我先来!”
一个穿着绿袍的才子站了出来,摇头晃脑地吟道: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此时此景心欲碎,只有菊花伴我醉。”
念完,他自我感觉良好地看向四周。
众人稀稀拉拉地鼓掌。
“不错不错,有点汉赋的遗风。”
“虽然辞藻平平,但也算应景。”
紧接着,又有几人上前献丑。大多是些无病呻吟、堆砌辞藻的平庸之作,什么“秋叶黄”、“秋水凉”、“秋虫叫”,听得人昏昏欲睡。
范闲站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
“就这?”范闲心里吐槽,“这水平,连我们那儿的小学生作文都不如啊。”
终于,轮到贺宗纬了。
作为京都颇有名气的才子,他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为了展示自己的风度,甚至还特意挥了挥折扇(虽然手还有点抖)。
“在下不才,偶得一律,请诸位指教。”
贺宗纬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金风玉露锁重楼,万里霜天一色秋。
菊蕊含香凝冷翠,枫林染醉映红羞。
闲云野鹤无拘束,浊酒清歌有尽头。
莫道萧疏无好景,且看明月挂帘钩。”
这首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好!好诗!”
“对仗工整,意境优美!尤其是那句‘枫林染醉映红羞’,简直是神来之笔!”
“贺才子果然名不虚传!这才是正统的文人风骨啊!”
贺宗纬听着周围的恭维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挑衅地看了一眼范闲,眼神中满是轻蔑。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你范闲只会写那种杀杀杀的打油诗,而我贺宗纬写的,才是真正的文学!
“范公子。”
贺宗纬假惺惺地拱了拱手,“刚才那是武将的诗,现在,不知范公子能否作一首文人的诗?若是作不出来,也不必勉强,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这是激将法。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范闲身上。有等着看笑话的,有心存好奇的,还有……
远处凉亭里,范墨放下了茶杯,手里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皮,一边看着场中的范闲,嘴角微扬。
“铺垫得差不多了。”
“闲儿,该丢核弹了。”
……
花园中央。
范闲看着一脸小人得志的贺宗纬,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等着他出丑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怜悯。
“贺才子,你觉得你这首诗写得很好?”范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