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墨看着激动的范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在这个世界孤独了十六年的弟弟。他能看到范闲眼底的恐惧,那是对孤独的恐惧,也是对真相的渴望。
范墨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拿过那本书,轻轻合上。
“闲儿。”
范墨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沧桑感。
“别翻了。”
“那里面的字,是我写的。那些梗,也是我埋的。”
范闲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承认了!
他承认了!
但这还不够!这还不能完全证明!也许……也许他只是从别的穿越者那里学来的?也许他是神庙的人?
范闲死死盯着范墨的眼睛,必须要做最后的确认。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虔诚、又带着试探的语气,念出了那句只有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才会刻在DNA里的“咒语”。
“奇变偶不变?”
范闲的声音在颤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的风停了,烛火也不再跳动。
范墨看着范闲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再是“范家大少爷”的温润,而是带着一种现代人的戏谑和亲切。
他轻轻吐出五个字:
“符号看象限。”
轰——!!!
范闲的大脑一片空白。
对上了!
真的对上了!
这是数学!这是三角函数!这是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存在的知识!
但他还不放心,他还要再试一次!
“氢氦锂铍硼?”范闲急切地喊道,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范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傻孩子。
“碳氮氧氟氖。”
范墨熟练地接了下去,然后摊了摊手,“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行了,咱们都别背了。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何必互相伤害呢?”
这一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范闲所有的心理防线。
“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范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决堤而出。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轮椅上的范墨。
“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范闲死死地抱着范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茫茫太空中漂流了无数年的宇航员,终于听到了来自地球的呼唤。
那种在这个世界上独自一人、举目无亲(灵魂层面)的孤独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他不是怪物。
原来,他不是孤魂野鬼。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个充满了阴谋与杀戮的京都,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流着同样的血(虽然是身体上的),有着同样的灵魂底色!
“哥……你……你是哪年穿的?”
范闲一边哭一边问,语无伦次,“你是怎么来的?你也死了吗?你有系统吗?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几年憋得有多辛苦!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范墨任由范闲抱着,任由他的鼻涕眼泪蹭在自己昂贵的锦袍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范闲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好了,好了。”
范墨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我……我这是高兴……”范闲抽噎着,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范墨,“哥,你到底瞒了我多久?”
范墨拿出手帕,替范闲擦了擦脸。
“比你早两年。”
范墨看着范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醒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府里还有个弟弟,叫范闲。”
“早两年?”范闲吸了吸鼻子,“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在澹州的时候,你也装傻!”
“我不说,是怕把你吓着。”
范墨叹了口气,“穿越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而且那时候你还小,我若是贸然相认,万一你还没觉醒记忆……变数太多。”
“更重要的是……”
范墨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我们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死穴。一旦暴露,不仅是你我,整个范家都会万劫不复。”
“我想等你长大,等你有了自保的能力,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