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
范墨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并没有看郭保坤,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膝盖上的羊毛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名贵的猫。
“这里是一石居,打坏了东西,要赔钱的。”
“可是……”
“听话。”
范墨轻轻拍了拍范闲的手背,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楼梯高处的郭保坤。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一个屠夫,在看着一只即将上案板的猪。
那种眼神,让原本嚣张跋扈的郭保坤,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郭公子是吧?”
范墨微笑着开口,“既然郭公子嫌我们挡了路,那我们让开便是。”
说着,他示意滕子京将轮椅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条通道。
“哥?!”范闲难以置信地看着范墨。自家大哥什么时候这么怂了?那天拆自家大门的霸气呢?
周围的看客们也都发出了一阵嘘声,显然对范家大少爷的软弱感到失望。
郭保坤见状,顿时得意大笑:“哈哈哈!算你这个残废识相!贺兄,看见没有?这就是范家的骨气!软骨头!”
贺宗纬也附和着冷笑:“郭兄威武。这种乡野之人,也就这点胆色了。”
一群人大摇大摆地从范家兄弟身边走过。路过时,郭保坤还故意往范墨的轮椅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晦气!”
范闲的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若不是范墨死死按着他,他早就一拳轰爆郭保坤的狗头了。
等到郭保坤一行人下了楼,消失在大门口。
范闲终于忍不住了,一把甩开范墨的手,红着眼睛吼道:“哥!你干什么?!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要让路?咱们家又不怕他!”
滕子京也是一脸憋屈,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范墨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去了轮椅扶手上那一点并不存在的污渍(郭保坤吐偏了,没吐到,但侮辱性极强)。
擦完后,他将手帕随手扔在地上。
“闲儿。”
范墨抬起头,看着范闲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你知道,对待死人,我们要有宽容之心。”
“死人?”范闲一愣。
“让他去吃吧。”
范墨转动轮椅,向楼上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顿安稳饭了。”
“今晚过后,他就算想站着骂人,恐怕也做不到了。”
范闲看着大哥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那天在庆庙前,那匹被一眼瞪废的马。
大哥这种语气……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哥,你要干嘛?”范闲追上去,压低声音问道,“你不会想在饭菜里下毒吧?”
“下毒?太低级。”
范墨来到三楼的天字一号房,这里视野开阔,正好能看到楼下的大街,以及刚刚走出酒楼、正得意洋洋上马车的郭保坤。
范墨站在窗前(坐在轮椅上),看着郭保坤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系统。”
【宿主,我在。】
“郭保坤今晚的行程,查一下。”
【正在调取天网情报……查询完毕。郭保坤今晚将在‘醉仙居’宴请贺宗纬等人,随后会独自乘轿回府,途径牛栏街附近的一条小巷。】
“很好。”
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既然他骂我是残废,那我就让他尝尝,当残废的滋味。”
“传令给‘影子’。”
范墨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今晚,我要郭保坤的双腿。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最好……伪装成江湖仇杀,或者是他自己喝醉了摔的。”
【指令已确认。任务等级:B级。执行者:天网·断水流。】
安排完这一切,范墨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
“好了,闲儿,别为了个死人坏了兴致。”
范墨指了指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这‘一石居’的清蒸鲥鱼是一绝,快尝尝。吃饱了,咱们还得去办正事呢。”
范闲看着大哥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但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爽快。
“哥,你真狠。”范闲由衷地感叹。
“这就叫狠?”范墨夹了一